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屋内暖灯次第亮起,温柔铺满整间别墅。
几人怕杨博文刚出院身子乏,闲坐着无聊又累人,便默契分工,打算把他的卧室彻底收拾整理一遍,换干净床品、开窗通风,给他养出最舒服的静养环境。
杨博文被陈浚铭乖乖按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不许乱动,只能看着几人鱼贯走进自己房间,无奈又温顺地弯着眉眼。
房间里很干净,一向是他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凌乱。
张桂源、张奕然、左奇函三人负责换床品,王橹杰和张函瑞整理桌面摆件、收纳杂物,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碰乱东西、吵到外面休息的人。
王橹杰蹲下身,打算把床头柜下层的小抽屉擦干净归位。
抽屉很浅,铺着一层软软的绒布,最角落的位置,静静躺着一只没有任何花哨包装、简简单单的白色药盒。
他起初没多想,随手拿起来想摆正,指尖刚触到盒身,看清上面的药名的一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安眠药。
空气一瞬安静下来。
王橹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指尖轻轻捏着那只薄薄的药盒,力道下意识放轻,像捧着一件极重、极心酸的秘密。
“你们……看这个。”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几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看过来。
张奕然最先迈步走近,垂眸看向那只药盒,漆黑的眼底温柔一点点沉下去。
左奇函刚铺好一半床单,动作停在原地,心口轻轻一揪。
张桂源缓步走来,接过那只药盒,指尖翻开盒盖——
里面的药片少了大半,明显是长期、频繁在吃。
没有人说话。
大家瞬间全都懂了。
懂了他从前无数个没人知晓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懂了他的囚禁后遗症、密闭恐惧、身心压力大到睡不着,只能靠着药物勉强入眠。
懂了他白天永远温顺、永远乖巧、永远万事无碍,夜里却独自扛着失眠、心慌、阴影,默默靠药片撑过一个又一个漫长黑夜。1
看到这我的心绞痛绞痛的😭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一句。
没卖过惨、没诉过苦、没求过安慰。
永远都是笑着说没事,永远都是懂事迁就所有人。
张函瑞喉间微微发涩,轻声开口:“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左奇函想起之前无数次聚餐、晚归、热闹喧闹的夜晚,他们开开心心玩闹过后各自安睡,唯独杨博文,是靠着一粒一粒安眠药,强行压住心底的不安和阴影才能睡着。
张奕然沉默看着药盒,眉眼温柔却藏着细碎的心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次清晨,他撞见杨博文早早醒在客厅沙发,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却从不说原因。
张桂源轻轻合上药盒,攥在掌心,语气轻得小心翼翼:“他太能扛了,什么都藏得太深。”
没人责备他私自吃药,没人觉得他矫情。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原来他们看见的乖巧懂事,全是他咬牙撑出来的安稳。
“先收好吧,别让他突然看见,免得他紧张、自责。”张桂源轻声叮嘱,“他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
几人默契点头。
他们太了解杨博文的性子了。
他要是看见自己藏的安眠药被翻出来,一定会慌乱、会愧疚、会觉得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又要开始拼命装没事、假装自己从来不需要被心疼。
王橹杰轻轻叹了口气,把抽屉认认真真归位,只是心底悄悄做了决定:以后再也不让他独自熬过难眠的夜晚。
收拾完房间,整套卧室干净柔软、暖光温柔,床铺铺得蓬松又舒服,处处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暖意。
几人整理好情绪,压下心底那点酸涩,脸上重新换回温柔轻松的神色,才走出房间。
不能让他看出异样,不能让他有半点心理负担。
客厅里的杨博文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望过来,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软软乖乖的样子:“收拾好啦?”
“嗯,收拾好了,房间特别舒服。”陈浚铭最先跑过去,立刻黏在他身边,笑得甜甜的,“博文哥今晚肯定睡得超级香!”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自然又宠溺:“刚收拾完,通风好了,今晚我们都陪着你。”
杨博文眨了眨眼,温顺地点头,唇角浅浅扬起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已经被他们发现。
不知道他无数个难熬的夜晚、靠药物支撑的孤独,终于被所有人悄悄知晓、悄悄心疼、悄悄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