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染整栋独栋别墅,白日里所有喧闹尽数褪去,庭院枝叶被晚风拂得轻晃,星月隐在薄云后头,二楼走廊只留一排暖黄夜灯,柔光铺在大理石地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饭餐桌掀起的风波、六人索要脸颊亲吻当作补偿、左奇函桌下越界的暧昧拉扯,全都沉在夜色里,没有真正翻篇。按照傍晚几人统一定下的顺序,今晚轮到张函瑞和杨博文单独相处,其余人各自回房,互不打扰。
上楼前张桂源特意叮嘱过,不许逗留太久,杨博文第二天一早还要上学,必须早睡,其余几人齐齐点头,纵然心里惦念,也都乖乖回到自己卧室。
唯有左奇函不肯走,僵直立在杨博文卧室门外,身形沉冷,满心郁气无处散。晚饭时他亲眼看着杨博文挨个走向六人,主动凑近,每一次落在脸颊的轻吻都自然舒展,没有半分躲闪局促,反倒透着松弛的欢喜,所有人都能得到少年心甘情愿的亲近,唯独他被排挤在外,连靠近房间都被拦下。
方才左奇函想跟着进门,直接被张桂源伸手挡住,一句“按顺序单独相处,别进去打扰”堵得他无话可说。他清楚这是众人一起定下的规矩,是杨博文点头答应的补偿,没有立场争辩,只能守在门外,指尖死死抵着门板,隔着一层实木捕捉屋内淡淡的、属于杨博文的气息,满心酸涩不甘,却记着少年次日要早起上课,强压下推门的冲动,安静站在走廊听屋里细碎动静。
房门闭合,隔绝门外所有视线与压抑,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布置柔软素雅,米色地毯铺满地面,落地窗拉着薄纱,微凉晚风从缝隙钻进来,撩动纱帘轻轻晃动。主灯已经关掉,只留床头两盏暖橘小夜灯,光线柔和,铺满宽大床铺。书桌一角整齐摆着杨博文的书包,课本练习册码得规整,银色闹钟定在清晨六点,时时刻刻提醒两人不能熬夜。
张函瑞气质清隽温和,长久以来寸步不离守在杨博文身侧,事事细致妥帖,从不会做出让少年慌乱难堪的举动。他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清晰记得傍晚客厅那一幕——少年挨个走向张桂源、自己、张奕然、王橹杰、陈奕恒、陈浚铭,每一次俯身贴向脸颊都从容放松,没有半点扭捏窘迫,眉眼舒展,看得出来十分享受这份独属于六人之间的亲近。
两人安静坐了许久,闲聊几句明日上学的琐事,天色越来越晚,困意慢慢缠上杨博文。
他轻轻站起身,打算走到床头关掉小夜灯准备休息。身上穿宽松柔软的长款棉质家居服,抬手伸向开关的瞬间,宽大的袖口跟着向上滑落,衣身顺势歪向一侧,整件衣服左高右低斜垮在身上,半边白皙单薄的肩膀毫无防备露了出来,细腻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浅光。
张函瑞坐在床边,视线无意间扫过去,骤然顿住,目光牢牢锁在那截裸露的肩头,一时看得失了神,心底悄悄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方才闲谈时一直刻意收敛的心思,此刻再也压不住。
杨博文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有多惹眼,指尖轻轻按下开关,两盏暖橘小灯瞬间熄灭,房间彻底陷入昏暗,只有窗外微弱月色透过纱帘渗进来,勉强勾勒出两人模糊轮廓。
黑暗刚笼罩下来没两秒,身侧忽然响起清脆的开关声响。
张函瑞抬手重新拧开了床头灯,暖融融的光亮再次铺满整间卧室,不等杨博文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手臂轻轻一揽,直接将人稳稳压在了柔软床垫之上。
床垫微微下陷,杨博文猝不及防倒在床上,下意识抬眼看向俯身笼罩住自己的张函瑞。
张函瑞撑在少年身侧,整个人轻轻伏在他身上,鼻尖贴近杨博文颈间干净清浅的气息,低沉柔软的嗓音缓缓漫开:“博文,你怎么那么香。”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温热柔软,轻轻贴在杨博文两侧脸颊,指腹轻轻来回揉动,慢悠悠rua了rua少年软乎乎的脸蛋。力道轻得恰到好处,不会弄疼人,只带着满满的偏爱,把杨博文的脸颊揉出一点淡淡的软肉轮廓。
杨博文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脸颊被揉得微微发胀,下意识偏头躲了躲,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水汽,声音软乎乎的:“别揉了,脸都被你捏变形了。”
张函瑞非但没有收手,指尖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细腻的皮肤,目光温温柔柔落在少年露出来的半边肩头,放缓了动作,只是轻轻贴着脸颊摩挲,舍不得松开:“手感太好了,多碰一会儿。傍晚你挨着我们的时候一点都不躲,我现在多亲近一会儿不过分。”
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纱帘,床头暖光柔和地裹住相拥的两人,门外左奇函依旧静立在走廊,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细碎说话声,心底的闷意层层堆叠。
张函瑞记着杨博文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没有再多做纠缠,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微微撑起身子,留出一点空隙让少年顺畅呼吸,指尖还意犹未尽地轻轻点了点杨博文的下颌:“早点休息,我不闹你太久,等你睡着我就回自己房间。”

字数:17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