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岭中对峙，气断势衰

灰衫领头人一马当先，领着三四十名手下直冲杂物院门口，脚步踏地激起满地尘土，短棍磕碰的脆响连成一片，将院门堵得水泄不通，连半分侧身躲闪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他目光扫过满地碎裂摆件，又瞥见墙角昏睡的两名看守，眼底怒意翻涌不休，周身残存的沉滞气流无序乱转，少了器物源源不断供给力量，一身根基已然折损大半。

“我特意在此处囤积器物稳固气力，你次次都要毁我根基，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李九命立于院中，掌心木简温润光晕流转全身，方才突破层次的清朗内息平稳游走四肢百骸，闻言语气平静无波：“你率众盘踞黑风岭，借山间闷沉气流搅扰周边水土，山下村落农户日日受你们驱赶惊扰，好好乡野不得安宁。今日我毁去聚气器物，只劝你带众人离开此地，莫要再寻山头设立落脚处。”

这话一出，外围一众手下纷纷躁动，有人攥紧手中短棍，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合围。四名高阶修习者分列灰衫人身后四角，周身仅剩稀薄气力，却依旧摆出夹击阵势，死死盯住院内的李九命。

灰衫领头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众人上前：“山谷据点被毁，我忍下一口气退走，本想寻一处山头安稳休整，你却步步紧逼，今日就算失了器物加持，我也要将你拦下！”

话音落，外层十余名闲散修习者齐齐踏步上前，长短棍棒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朝着院中袭来。棍棒带起的劲风扑面而来，力道虽不算顶尖，胜在人多势众，层层叠叠压缩李九命的活动空间。

李九命脚步踏动轻身步法，身形在棍棒缝隙间辗转腾挪，双掌起落之间，柔和内息精准点向众人握棍的手腕、肩头力道枢纽。每一次触碰都巧妙卸去对方冲击，不伤人筋骨，只让对方手中器械脱手，脚步踉跄退开。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人接连丢了棍棒，站在一旁喘着粗气，再无力上前缠斗。余下之人见状心头发急，两两结伴，合力挥棍横扫，封死李九命上下闪避方位。

四道厚重棍影同时袭来，身前身后全无腾挪余地，避无可避。远处山巅林木间，那道淡青气韵微微荡漾，一缕清风斜斜扫过四人脚踝，众人步伐猛地一滞，攻势错开半寸。

就这转瞬空隙，李九命旋身侧身冲出合围圈，指尖轻弹，数道细碎内息弹出，尽数打在众人持棍手臂脉络，剩余十余名外围手下纷纷捂着手腕后退，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场中只剩灰衫领头人与四名高阶修习者，五人并肩而立，周身残存气力尽数汇作一股浑厚气浪，朝着李九命正面压来。少了聚气器物供给，这联手一击的威力，远不及山谷石殿那一回，却依旧裹挟着滞涩力道，一旦被气浪撞上，周身气血便会运转不畅。

李九命将木简握得更紧，温润气韵在身前铺成一层轻薄气幕，稳稳承接五道合力冲击。轰隆一声闷响，气幕微微震颤，他脚跟在地面浅浅犁出两道痕迹，稳稳立在原地，不曾后退半步。

灰衫领头人心中一惊，方才山谷交手时，对方尚且需要费力周旋，短短几日不见，这人的根基竟浑厚到这般地步。他心一横，催动体内仅剩全部气力，周身灰气翻涌，孤身直冲上前，一记刚猛掌风直拍李九命心口。

李九命抬掌相迎，两股力道轰然相撞，顺和内息顺着掌风侵入对方经脉，直接搅乱他紊乱流转的气血。灰衫领头人浑身一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踉跄后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再提不起半分对抗的气力。

四名高阶手下见首领落败，心头大乱，攻势瞬间溃散，互相对视几眼，纷纷放下手中器械，不敢再上前半步。

院中沉闷的灰雾一点点消散，山间原本压抑凝滞的气流，缓缓恢复成山野该有的平和模样。满地碎裂的摆件失去了吸纳地气的作用，再也无法聚拢力量供给众人。

李九命缓步走到灰衫领头人身前，语气放缓几分：“两次设点扎根，两次搅扰周边百姓，我未曾伤你们任何人性命，已是留足余地。这黑风岭地气特殊，不宜久居，你带所有人收拾随身物件，即刻离开这片山岭，往后不可再聚众占据山头。”

灰衫领头人垂首沉默许久，周身气力溃散一空，器物、纹路尽数被毁，再僵持下去，只会让手下白白受伤，最终缓缓点头：“我应下你，今日便带着所有人离开黑风岭，往后不会再聚众盘踞山野。”

李九命侧身让出院门通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一众手下连忙上前搀扶起灰衫领头人，收拾好随身行囊，成群结队走出院落，顺着下山小道往岭外行去，不过一炷香功夫，院落内外再无半分人影。

山巅树梢之上，青衫人影望着下方空荡院落，周身清淡气韵缓缓收敛，身形隐入茂密林木，依旧不远不近跟在李九命前路侧方，默默随行。

李九命走遍整片院落，确认再无遗留能够聚拢地气的器物，方才转身走出院门，抬头望向东方天际。一路接连平息两处聚众落脚之地，心中生出不少修行感悟，眼下急需寻一处清净之地沉淀修为，稳固刚刚突破的层次根基。

他踏着林间小道缓步下山，黑风岭上空灰蒙蒙的雾气彻底散尽，山间草木重新透出鲜活绿意，远处永安镇的方向隐约可见，一段全新的路途，正缓缓铺展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