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南京  夏日     

第二十一章 春水与三朵

蝉鸣止于14……255

春水浇下去的那一刻,整棵树抖了一下。

不是被风刮的那种摇晃,而是每一片新芽同时朝外弹开了半厘米——像一个人被温水淋到背上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黄子韬提着空桶站在树根旁边,看着那些嫩金色的芽苞在他眼前肉眼可见地舒张、打开、露出底下蜷了整个冬天的新生叶片。

"它被烫到了?"他转头问唐僧。

"没有。它在吸收。"唐僧蹲下来摸了摸树干底部那片被水浸透的土壤,"丹砂树的根对春水有应激反应。第一遍水灌下去之后,它会在一小时内把去年冬天储备的所有能量输送到全株各个部位。你现在看到的——"

他话没说完,树冠顶端那根最高枝的新芽完全展开了。叶片从卷曲的细条变成巴掌大的阔叶形状,金色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像刚涂过油的亮光。紧接着第二枝、第三枝、第四枝——整个树冠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新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逐次展开,从光秃秃的枝丫变成了一蓬蓬蓬松松的金色叶丛。

黄子韬往后退了半步。他仰头看着这个过程,呼吸都停了半拍。五百年前他蹲在丹房地上看炉火里的丹砂从粉末熔成液态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一种"我知道它会变,但亲眼看见还是震惊"的纯粹注视。

唐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它今年——"黄子韬的声音有点哑,"会长得比去年快很多吧?"

"快了至少三倍。去年是幼苗期。今年是成长期。等这一季过完——树冠能铺到那面墙的一半。"

黄子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台那面矮墙大约三米宽,一半就是一米五。去年这棵树还只在墙角占了一小块地方,像一颗被随手按进土里的玻璃弹珠。今年它要占到半面墙——像一个刚学步的孩子开始跑了。

"四月底的花苞——现在能看出来吗?"

唐僧走到树冠侧面。他拨开几片新展开的金色叶子,指尖点在某一根侧枝靠近末端的叶腋处。"这里。已经有一粒了。"

黄子韬凑过去。那粒花苞比去年同期的米粒状大了不少——已经是绿豆的两倍体积,表面那层釉质闪着新生瓷器一样的柔光。最细微的是,它的顶端有一丝极淡的、像被极细的笔尖描过的金色纹路。

"这粒花苞的纹路——"黄子韬盯着看,"比去年的密。"

"去年是第一粒。今年长在这根侧枝上,养分更集中。开出来的花会比去年的那朵大一整圈。"

黄子韬往后退开,把那根被拨开的叶片轻轻拢回去。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小心,像在给一个正在午睡的孩子盖好被子。

"走吧。"唐僧转身往门口走,"面该坨了。"

四月末的某个清晨,第一朵花开了。

那根侧枝末端的叶腋里,那粒饱满了整整一个月的花苞在晨光中裂开了第一条缝。和去年一样,从外层金瓣开始舒展,一片接一片地剥开自己。但这一次花瓣的数量比去年多了两片——外层五片金底,中层七片金白相间,最内层九片纯白。整朵花比去年的那朵大了将近一圈半,盛开的时候把相邻的两根枝条都压弯了一些。

黄子韬六点就上来了。他蹲在花面前看了很久,太阳从楼群之间的缝隙升起来,把金白交叠的花瓣照得近乎透明。花心中央那颗正在凝聚的空丹比去年同一时期的更亮、更致密——像一颗被压得更紧实的雪球。

唐僧八点上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豆浆。他在黄子韬旁边蹲下递了一杯给他,两个人就蹲在花前面喝豆浆,谁也没说话。

九点的时候第二朵花开了。在树冠另一侧朝西的枝丫上。那朵比第一朵略小一些,但花瓣层数相同,只是颜色偏白了几分——金底的那层薄了一些,更像浅浅的米色边缘勾了一层金线。

十点零七分,第三朵。

第三朵开在树冠正中央最高的那根主枝顶端。它比前两朵都小,但花心那颗空丹凝聚得最快——还没等花瓣完全展开,丹已经成型了大半,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花心里旋转着,像一颗正在被磁力聚拢的星尘。

三朵花同时开着。一个朝东迎着晨光,一个朝西背着日头,一个朝上顶着天。整棵树被这三朵金色的花撑开了气场,天台这一整片角落的温度似乎都比别处高了两度。

那天陆陆续续有人上来。

沈腾第一个,端着吃了一半的早餐蹲在花前看了三秒就下去了。马丽第二个,看完之后给贾玲发了条语音:"开了三朵,去年那朵的升级版。"贾玲回复了一条只有两秒的语音,点开是半句"我马上——"背景音里有压面机在转。

时代少年团七个人是结伴上来的。他们围在树冠周围站成一圈,刘耀文举着摄像机绕着圈拍全景,宋亚轩蹲在第一朵花旁边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花瓣外缘——没碰掉任何东西。贺峻霖在数花瓣层数,数到第三层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太密。张真源和严浩翔一人一边扶着被压弯的那两根枝条,让花悬得更稳一些。

马嘉祺站在树冠偏南的位置。他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那朵倒扣莲花在靠近这棵树两米之内的时候就开始泛微光——不是那种要激活的亮,更像被同类的气息暖到了,微微舒展了一下经络。

丁程鑫站在他旁边。他注意到马嘉祺掌心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没出声。但他在马嘉祺的袖口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腕骨。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嘉祺把右手收进了口袋。那朵莲花的光在他收手之后又持续亮了几秒,然后慢慢暗下去,但暗下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白龙马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走到树冠侧面第二朵花的位置停下,背着手看了很久,没有伸手去碰。花心的空丹正在稳固成型,表面浮着细密的水光——和去年那颗最终沉淀下来的玉色质地不同,今年的偏透一些,像冰种玉。

白龙马看完之后转身下楼了。经过唐僧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唐僧听见了极轻的两个字从他侧脸方向飘过来:

"谢谢。"

唐僧端着已经凉透的豆浆站在门框边。他看着白龙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头看向那三朵正盛放的金色花。

花心三颗空丹各自亮着、各自凝聚着、各自等待着。

没有人知道它们将来会去哪里。

但至少此刻——它们在这棵树上好好地开着,被三月的春水和四月的阳光养成了它们该有的样子。

黄子韬蹲在第一朵花前面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他把纸杯叠了叠放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唐老师。"

"嗯?"

"明年如果能开五朵——我请全食堂吃面。"

唐僧偏过头看他。晨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碎金色的光斑。

"那为师得开始攒面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