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对岸

信封事件之后，月咏连续四天没有去那扇铁门附近。她走完河堤之后，没有再拐进住宅区。第五天下午，风比前几天大，河面上的波纹比平时密，对岸柳树的枝条被风吹得偏向一侧。她沿着河堤走到中段的时候，河对岸有一个人正站在对岸的柳树下面，像是在看河面。月咏放慢脚步，但她的目光在对岸停了一下。那个人穿深色外套，没有撑伞，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他站的位置不在步道附近，在柳树旁边的草地上。月咏没有停下脚步，保持原来的速度走完了河堤全程，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侦探社。她没有再从河堤方向绕去确认那个人是否还在那里。

推开门的时候，太宰治正在窗台边，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今天河堤的风比较大，对岸柳树那边有个人站着，像是在看河面。”太宰治说：“你以前走过对岸那条路吗？”月咏想了想：“走过几次，但不多。对岸的路通向住宅区边缘，不常走。”太宰治说：“如果以后想走，可以绕到对岸去看看。”月咏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明天如果风不大的话，可以过桥走到对岸走一段，看看那边有没有新的痕迹。”太宰治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确认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风确实小了一些。月咏沿着河堤走到中段，在桥头停下来。桥不宽，能走车，两侧有人行道，走到对岸大约需要三四分钟。她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对岸的方向，然后过桥。桥面的风比河堤上更大一些，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她能看到对岸柳树旁边的草地，昨天站着人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过了桥之后沿着河堤走了大约十分钟。路面和这边相似，但两侧的建筑更稀疏，有一段路没有围墙，能看到河面和远处的港口。她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岔路通向住宅区深处，路面是旧柏油，两侧种着樟树。她站在岔路口，没有继续往住宅区方向走。她沿着河堤走回桥头，过桥回到侦探社。她推开门，太宰治正站在窗台边：“过桥之后，那条路走得通吗？”月咏说：“走得通，过桥之后有一段河堤路可以走，大约十分钟后有一个岔路口通向住宅区。路面还算平整，没什么需要特别留意的地方。”太宰治说：“那你以后可能会把对岸那段路也纳入路线里。”月咏说：“可能。但不急着加进去。”

月咏过桥之后连续两天没有再走对岸那条路。第三天下午，她沿着河堤走完一圈之后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过了桥，沿着对岸的河堤走了一小段，在岔路口停下来。岔路通向住宅区深处，两侧种着樟树，路面是旧柏油，颜色比主路浅一些，像是铺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站在岔路口，没有急着往里走。路口的右侧有一根旧电线杆，杆身上没有明显的标记或刮痕，底部有一株野草从水泥基座的裂缝里长出来。她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走回河堤，看到岔路左侧的墙根处有一块松动的地砖，像是被什么压过然后移开的。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那块地砖的边缘，确实松动了。她用指腹沿着边缘按了一下，地砖略微翘起，露出一小截边缘，她用指尖轻轻掀起地砖的一侧，把它完全翻起来。地砖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凹槽，放着一把旧钥匙，表面有一层薄灰，像是被放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钥匙是黄铜色的，齿痕清晰，没有生锈。

月咏拿起钥匙，看了看，把地砖盖回原位。她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桥头，过桥，沿着河堤走回侦探社。她推开门，太宰治正站在茶几边。她走过去，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岔路口墙根下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放着这把钥匙。”太宰治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把钥匙：“如果钥匙是被人有意放在那里的，那附近应该会有对应的锁。可能是某个旧信箱或者储物柜的钥匙。”月咏说：“明天可以再去一次岔路口，看看附近有没有对应的锁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