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温暖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月咏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路灯还亮着，天空是那种深沉的墨蓝色，像是夜晚还没完全睡醒，正在慢慢翻身。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天空，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飘散在还没亮透的天色里。她等了一会儿，等到东边的天际微微泛白，从深蓝变成浅蓝，又等了一小会儿，看到那层浅蓝慢慢染上一丝淡淡的橘色——太阳正在升起，冬天的太阳总是升得很晚，像是也怕冷。

“主子，冬至了。”“嗯。今天是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过了今天，夜晚就会慢慢变短了。”“嗯。白昼会一天比一天长，一直到夏至。”“您喜欢冬至吗？”“喜欢。冬至是冬天中间的位置。到了冬至，冬天就走了一半了。”

月咏走到侦探社的时候，太宰治正站在窗边。窗户关着，但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空正在从灰白色变成浅蓝色。茶几上放着一个纸袋，车站前那家店的——不是布丁，是年糕，白色的，方方正正，用透明纸包着，旁边还有一小袋红豆沙。“冬至。吃年糕。”月咏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年糕，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年糕是冷的，但很软，很糯，有淡淡的米香，嚼着嚼着就变得温热了。“好吃吗？”“好吃。”“比布丁呢？”“不一样。年糕是暖的。布丁是凉的。冬天的话，年糕好。”

太宰治在月咏旁边坐下，也拿起一个年糕，拆开包装纸，但没有立刻咬，只是托在手里。“主子，冬至过了之后，白天会慢慢变长。”“嗯。”“那您会记得今天的白天有多短吗？”“会。记住今天，就能看到明天的变化。”

傍晚，月咏回到家，小樱已经做好了红豆汤。深棕色的汤里浮着一块块白色的年糕，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带着甜糯的香气。她喝了一口，红豆汤的甜味和年糕的软糯混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一碗汤从里到外裹了起来。“好喝吗？”“好喝。暖和。”小樱笑了，拿起自己的勺子也舀了一口。“姐姐，今天是冬至，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过了今天，白天就会变长。”小樱看着她。“嗯。春天也要来了。”“还没到春天。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晚上，月咏坐在书桌前，打开夜天之书，翻到第八页。第八页已经夹了厚厚一叠便利贴，从冬雨到初雪，从大雪到冬至。她看着那些便利贴，像在翻看一个从秋天到冬天的转换记录。然后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今天是冬至，夜晚最长的一天。太宰请我吃了年糕，红豆汤小樱也做了一锅，又甜又暖。从明天开始，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春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虽然还有一阵子。我会记住今天，因为这个冬天最冷的夜晚，有人在等我，有人给我留了暖的。】她放下笔，合上书，关上灯，钻进被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落在她的枕头上。她闭上眼睛，想着红豆汤的甜，年糕的糯，太宰坐在窗边等她的样子。冬至的夜晚很长，但她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