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半,横滨的枫叶开始红了。不是全红,是那种从绿色慢慢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慢慢变成大红色的渐变。月咏坐在侦探社的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街道,街边的枫树像一把把正在燃烧的火炬。
“主子,您在做什么?”“在看枫叶。”“枫叶好看吗?”“好看。”“比银杏呢?”“银杏是金的。枫叶是红的。不一样。”“哪个好看?”“都好看。”
月咏跳下窗台,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枫树,不大,但叶子红得很早。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阳光透过红色的枫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红色光斑,像一片片碎了的红宝石。一阵风吹过,几片枫叶飘落下来,落在月咏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月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枫叶——五角形的,边缘有点卷,颜色是大红色的,像一小团凝固的火焰。
“主子,您在看什么?”“在看枫叶。”“枫叶有什么好看的?”“红色。好看。”
月咏把枫叶带回休息室,夹进夜天之书里。不是第一页——第一页是太宰的便利贴。她翻到第三百一十二页,月亮的那一页,把枫叶放在月亮旁边。红色的枫叶和银白色的月亮放在一起,像一幅秋天的画。
“主子,您在做什么?”“在做书签。”“枫叶会枯。”“枯了也是书签。”
夜天之书没有回答。它觉得月咏说得对——枯了也是书签。枯了之后颜色会变深,变暗,变成褐红色,但形状还在。月咏要的不是枫叶的颜色,是枫叶的形状。五角形的,像星星。月咏喜欢星星。
下午。镜花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纸袋里装着和果子——新口味的,栗子馅。“秋天了,栗子季节。”镜花说。月咏拿起一个栗子型——形状像栗子,馅也是栗子,很甜,很糯,和秋天的风很配。
“好吃。”“真的?”“嗯。比红豆甜。”
镜花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坐在月咏旁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栗子型,自己也吃。两个人并排坐着,吃着和果子,看着窗外的枫叶。风把枫叶吹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茶几上,落在镜花的头发上。月咏伸出手,把镜花头发上的枫叶拿掉。“枫叶落你头上了。”“嗯。”“好看。”
镜花摸了摸头发上的位置——月咏碰过的地方,有一点温度。
晚上。月咏回到家,小樱在客厅等她。“月咏,你今天又晚了。”“在院子里看枫叶。”“好看吗?”“好看。”“比你房间里的书签好看?”“不一样。书签是静
的,叶子是动的。”小樱看着月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诗了?”“跟秋天学的。”
月咏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她打开夜天之书,翻到第三百一十二页,看着那片枫叶。枫叶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颜色从大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但形状还在。五角形的,像星星。月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枫叶的边缘。干了,脆了,一碰就会碎。但她没有碰碎它。她只是看,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关上台灯,钻进被窝。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照在书桌上,照在夜天之书的封面上。封面里的枫叶和月亮在一起,像一幅秋天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