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兵围镇

入秋的风卷着黄沙刮过青牛镇的青石板路，沈知遥刚把摔在路边的小娃扶起来，就听见镇口传来一阵马嘶。

她抬头望去，只见十几骑穿着玄色兵甲的人挥着马鞭冲了进来，马蹄踩翻了路边的菜筐，萝卜白菜滚了一地，卖菜的老汉刚要去捡，当先的兵卒一鞭子就抽在了他手背上。

“老不死的瞎了眼？敢挡军爷的路！”

老汉疼得一声惨叫，手背上登时浮起一道血印子，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摆摊的小贩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胆子小的已经往家里跑了。

沈知遥把怀里的小娃塞给旁边脸色发白的妇人，伸手按了按腰里那把卷了刃的铁剑，刚要往前迈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拽她的是镇上开医馆的张大夫，老头胡子都在抖，压着声音劝她：“小沈姑娘，别去啊！这些是边军的逃兵，手里都沾着人命的！咱们小小镇子惹不起！”

沈知遥回头看了眼缩在妇人怀里哭的小娃，又看了眼地上捂着伤口喘气的老汉，那几个兵卒已经跳下马，踹开了街旁的布庄门，老板的哭喊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把胳膊从张大夫手里抽出来，声音不高却稳：“总不能看着他们抢东西伤人。”

“你一个姑娘家，能管什么啊！上次你为了救被山匪劫的商队，肋骨断了三根才好利索，你忘了？”张大夫急得直跺脚，“那些人是疯子，你武功又不高，上去不是送死吗？”

沈知遥没答话，已经大步往布庄的方向走。周围的百姓都躲在门缝后面看她，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还有人撇着嘴小声嘀咕，说这沈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次次都干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早晚把自己作死。

她刚走到布庄门口，就见一个兵卒拎着两个包袱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摞绸缎，看见她站在门口，眼睛一瞪，抬脚就往她肚子上踹：“哪来的娘们，敢挡爷爷的路？”

沈知遥侧身躲开，手腕一翻就扣住了他的脚踝，往前一送，那兵卒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绸缎散了一地。

“哟，还有两下子？”屋里剩下的几个兵卒听见动静，都提着刀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上下打量了沈知遥一圈，嗤笑一声，“模样还挺俊，哥几个今天运气不错，正好抓回去暖床。”

周围的哄笑声响起来，沈知遥脸色没变，反手拔出了腰里的铁剑。剑身上映着她清冷的眉眼，还有那几个兵卒不怀好意的脸。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啐了口唾沫：“给脸不要脸，弟兄们，先把她胳膊腿砍了，我看她还怎么横！”

三把刀同时朝着她砍了过来，沈知遥脚步错动躲开，剑脊拍在最左边那人的手腕上，对方吃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可她后背没躲开，被另一个兵卒的刀背砸了一下，疼得她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点血沫。

张大夫在后面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攥着药箱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周围的百姓也有人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沈知遥抹了把嘴角的血，攥剑的手紧了紧，还没等再动，就看见刀疤脸绕到了她身后，手里的刀竟然朝着旁边缩在墙角的一个小姑娘砍了过去。那小姑娘是布庄老板的女儿，看起来才七八岁，吓得连哭都忘了，睁着大眼睛愣在原地。

“小心！”

沈知遥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刀，布料裂开的声音混着血肉被切开的声响，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的青色布衫，滴在小姑娘的发顶。

刀疤脸没想到她真敢替人挡刀，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还真他妈是个活菩萨，那老子就先送你去西天！”

他举着刀再次砍向沈知遥的脖颈，沈知遥半跪在地上，怀里护着吓傻的小姑娘，后背的疼像火烧一样，眼前都开始发黑。她能感觉到刀风扫过自己的耳尖，甚至能闻见刀上锈迹混着血腥味的味道。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有人甚至闭上了眼不敢看。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沈知遥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玉碎声，从她领口挂着的那块半温的玉牌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猛地从胸口涌了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去，她握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铁剑出鞘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对面的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那把原本卷了刃的破剑，像切豆腐一样劈断了他手里的钢刀，剑尖停在了他的眉心前半寸的地方。

沈知遥自己也愣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手里还在微微嗡鸣的铁剑，后背上的伤口好像都不怎么疼了。

刀疤脸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兵卒也傻了，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躲在门缝后面的百姓也都探出头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知遥，没人敢出声。

沈知遥还没搞明白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镇口又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比刚才这十几个人的动静大得多，黑压压的一片甲胄出现在街道尽头，为首的将领举着旗子，旗子上的“靖”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叛兵余孽，竟敢在此扰民，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沈知遥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紧，抬头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