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非小说  随笔 

绿绮琴中秘7

殷随记

第七章 暗流涌动

顾言找到孙诚用了七天。

孙诚躲在城郊一处破庙里,蓬头垢面,形如枯槁。他看见顾言时,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顾公子饶命!顾公子饶命!当年的事都是张廷玉逼我做的,我不敢不从啊!”

顾言将他扶起来,平静地说:“我不杀你。但你得跟我走一趟。”

孙诚被带到周砚面前,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假信是他仿照林远舟的笔迹写的,一共写了七封,全部交给了张廷玉。张廷玉倒台后,他害怕被牵连,便带着剩下的假信逃出京城,本想远走高飞,却被人盯上了。

“谁盯上你的?”周砚问。

“我不认识。”孙诚摇头,“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他抢走了剩下的假信,还威胁我说,若敢声张,就杀我全家。”

“他说话什么口音?”

“京城的口音。但……”孙诚想了想,“他左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到指根。”

周砚和顾言对视一眼。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不难查。

三天后,周砚的人在大理寺旧档里翻出了一个名字——赵奎,张廷玉的旧部,曾任鸿胪寺少卿,专门负责与北狄的往来。此人左手背上正好有一道长疤,半年前告病还乡,实际上一直潜伏在京城。

“就是他。”顾言将卷宗合上,“赵奎把假信交给了北狄。只要抓到他,就能证明北狄手里的信是伪造的。”

周砚立刻带人围了赵奎的藏身之处。赵奎负隅顽抗,被当场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剩余的假信和与北狄来往的密函。铁证如山,赵奎无从抵赖,只得认罪。

北狄使臣到京那天,周砚带着赵奎和假信,当众揭穿了北狄的阴谋。使臣哑口无言,灰溜溜地离了京城。主战派原本想借此事发难,见证据确凿,也只得偃旗息鼓。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顾言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院中的老梅在月光下静立,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薄雪。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见沈清弦坐在廊下等他,怀里抱着那把绿绮琴。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沈清弦将琴放到一旁,看着他的脸,“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顾言点头,“赵奎抓到了,假信也找到了。北狄使臣已经离京,皇上下了旨,重申林家的冤案已经昭雪,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为由生事。”

沈清弦长长出了口气。她靠在顾言肩上,忽然觉得浑身乏力。这些天她一直提着心,吃不好睡不好,如今事情了结,反倒觉得累得不行。

“累了就睡。”顾言揽过她的肩,“我在这儿。”

沈清弦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在马车上逃命,他坐在她对面,黑暗中声音低哑地说“我是你母亲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顾言。”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庆幸嫁给了你?”

顾言沉默片刻,收紧了手臂:“说过。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沈清弦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顾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也庆幸。”他说,“庆幸那天下午走进了沈府的后花园。”

院中老梅忽然落了一阵花雨,纷纷扬扬,像是为他们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