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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谋霸主互穿后4

殷随记

第四章 珠胎暗结

镇北侯的伤势在接下来的三日里恢复得比军医预想的快得多。姜月璃猜测这跟他体内那个现代刑警的灵魂有关——那具身体的原主或许本就有着强悍的体质,再加上一个意志力远超常人的灵魂接管操控,愈合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到了第四日清晨,他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只是左肩还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但这三日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发生肢体接触。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记忆碎片交换太过猝不及防,谁也不想在搞清楚双鱼佩的运作规律之前贸然试探。青黛每日进进出出伺候,只看见侯爷与夫人相敬如宾,一个养伤一个理事,倒也没什么异常。

直到第四日午后,周管家来报,说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太监总管刘福海,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笑起来眼角的纹路细密如蛛网,一看就是个在深宫里修炼成精的人物。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抬着一只填漆描金的食盒,说是陛下体恤镇北侯伤势,特赐了御膳房的参汤。

镇北侯在前厅接见了刘福海。姜月璃按照规矩本不该露面,但她刚巧在回廊下经过,隔着半掩的窗棂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侯爷气色瞧着好多了,"刘福海的声音尖细而圆滑,"陛下得知侯爷伤势渐愈,龙心大悦,特意嘱咐老奴转告侯爷:边关战事虽紧,却也比不上侯爷的贵体要紧,请侯爷务必在京中好生将养,不必挂念军务。"

"谢陛下隆恩。"镇北侯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烦请刘公公回禀陛下,臣这点小伤不碍事,待伤愈后便即刻上折请旨,回边关效力。"

刘福海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告辞了。姜月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心里默默记下了方才的对话。皇帝派人来探病,表面是赐汤关怀,但"不必挂念军务"这句话透着微妙。一个正在与北狄开战的边疆统帅,皇帝却让他安心留在京中养伤?要么是真体恤,要么……是在收他的兵权。

她回到正院时,镇北侯已经从厅里出来了,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听到了?"

"听到几句。"她走到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棵槐树,枝繁叶茂,正是盛夏光景,"刘公公是来探虚实还是来传话的?"

"都有。"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封缄的信函递给她,"今早边关来的八百里加急,你看一眼。"

姜月璃接过来展开,信上笔迹潦草,是边关副将所写,大意是北狄近来异动频繁,似有大举南侵之势,但军中粮草告急,且主帅不在,军心略有浮动。信的末尾附了一句"侯爷伤愈前切勿轻动,边关之事末将等自当竭力支撑"。

"这信……"她合上信纸,"昨晚就到了?你为什么今早才告诉我?"

"昨晚你在睡觉。"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周管家送进来时已经是子时了。"

姜月璃噎了一下。她确实昨夜睡得早,这几日忙着厘清侯府内外的事务,精力消耗极大。但他这种"你在睡觉所以不打扰"的态度,让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前世独自打拼多年,凡事都靠自己解决,忽然有个人用这么寻常的口吻说"你在休息所以我来处理",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

"所以你怎么想的?"她把信还给他,"回边关,还是留在京城?"

他接过信,折好放回袖中,没有急着回答。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擦过他的肩头。他偏了偏身避开落叶,左肩的伤让他这个动作做得比平时慢了几分。

"不能回。"他说,"至少现在不能。皇帝让我留在京城,我若强行请旨回去,就是抗旨。况且——"他看着她,目光沉沉,"这封信来得太巧。我重伤未愈的消息才传出去几日,北狄就异动了?军心浮动?粮草告急?边关的粮秣储备我离京前刚刚核查过,足够撑到入冬。这副将在信里写的每一条,都像是在给我'必须回去'的理由。"

姜月璃心头一凛。她虽然对古代军事不熟悉,但逻辑分析是她的强项。他说的没错——过于齐全的理由堆在一起,反而显得刻意。有人在京中或者边关,想让镇北侯离开京城。

"你是说……有人故意放北狄的消息,逼你回去?"

"还不确定。"他摇了摇头,"但留在京城观察一阵没有坏处。侯府在朝中虽然根基不浅,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不少人盯着这块肥肉。你嫁进来之前,宫里那场'冲喜'的旨意就下得蹊跷。"

姜月璃想起这事就后脊发凉。皇帝下旨让一个庶女冲喜嫁给重伤的权臣,往好听了说是恩典,往坏了想,是在往镇北侯府里安插一颗棋子。只是皇帝大约没想到,这颗棋子自己就是个变数。

"我父亲那边,"她斟酌着说,"姜尚书在朝中虽然不算权倾一方,但吏部那边有些门路。如果他只是奉命行事倒还好,如果他主动献女以博圣心……"

"那你这个相府庶女的价值就比我预想的更大。"他接上她的话,语气里没有贬义,反倒带着一种客观评估的冷静,"嫁给镇北侯,既是圣意,又是父命。你夹在中间,两头都能牵制。"

姜月璃笑了一声,是那种在法庭上遇到难缠对手时才会发出的、带点凉意的笑:"所以我现在是个三面间谍?对着皇帝要装乖顺臣妇,对着相府要装孝顺女儿,对着你——"

"对着我实话实说就行。"他打断她。

她偏头看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望着那棵槐树,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下颌线绷得平直,表情依旧寡淡,但那句话里藏着的、不容置疑的"我信你"的意味,却比她前世收到过的任何一份保证书都沉。

她没有接话,只是跟着他一起看了会儿那棵槐树。风吹过来,带着夏末初秋将至的微凉。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对了,你那个双鱼佩……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他抬手摸了摸颈间那根红绳:"没有。但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忆。"梦里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下面是水,黑色的水,很深。水面上浮着一块碑,碑上刻着字,但我看不清。"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你今天早上醒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右手腕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握过?"

姜月璃一怔。她今早起来确实觉得右手腕酸胀,以为是前天搬书匣的时候扭到了,也没在意。此刻听他这么问,她下意识地撸起衣袖,皓白的腕子上赫然印着三枚浅淡的指痕,青紫交加,像是什么东西攥着她的手腕狠狠拖拽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双鱼佩不止是记忆交换。"他沉声道,"它还在把我们往同一个地方拉。那些梦、那些碎片——黑色深水、石碑、手腕上的指痕……它们在提示什么。"

姜月璃放下衣袖,心跳缓缓加速。她想起那本书里关于双鱼佩的寥寥数语,想起作者评论区里读者们猜测过的"古墓""秘境""平行时空通道"之类的脑洞。当时她只当是设定漏洞,现在看来,那些坑不是没填,而是埋得太深。

"你那个古墓,"她说,"当初是在哪里发现的?还能找到吗?"

他摇了摇头:"入墓的时候是被敌军追击误入的,黑灯瞎火,出来后又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根本记不清方位。唯一记得的……"他皱眉思索,"墓道入口处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上面刻了一只飞鸟,翅膀是张开的,嘴里衔着什么。"

"衔着什么?"

"像……一条鱼。"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姜月璃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麻。双鱼佩,墓道口的飞鸟衔鱼,黑色深水里的石碑……这些意象像一串散落的珠子,如今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一颗颗串起来。她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古墓,"她压低声音说,"会不会才是我们回去的关键?"

他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双鱼佩把我们两个带到这里,还绑在一起,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如果回去的路就在那座墓里……"他顿住,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姜月璃看懂了他眼中那层意味。

如果回去的路在那里,那么要回到现代,他们就必须一同前往。问题是,两个互穿到古代的灵魂,一个贵为镇北侯,一个身为侯府夫人,要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一座消失在雪原中的古墓?

她收回目光,望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梢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先活下去。"她说,"活到能去找那个墓的那一天。"

他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3

段评

看得好爽,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