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晒得走廊瓷砖发烫,江屹手里攥着刚贴出来的分班表,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刚升高二选了物化生,他本来还庆幸摸底考拿了年级第一,进重点班肯定能找个安静的同桌,结果顺着名单往下扫,自己名字旁边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箫裕安
旁边凑过来发小拍了拍他肩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祁烬不是吧江哥,你俩这缘分?高一一年你俩为了争第一都快把年级组掀了,现在直接绑定同桌了?
江屹滚,谁跟他有缘分。
江屹把分班表往旁边公告栏上一摔,转身就往教室走,白T恤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个角,脸上的表情臭得能冻住冰。
他跟箫裕安的仇说起来还挺无语,第一次期中统考两人分数一模一样,并列第一,领奖的时候教导主任让俩人握个手,箫裕安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轻嗤了一声,说他手心出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从那之后俩人就杠上了,考试比分数,运动会比短跑,连食堂抢糖醋排骨都要比谁跑得快,整个高一年级没人不知道他俩是死对头,见了面不呛两句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
江屹进教室的时候,箫裕安已经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子挽到小臂,正垂着眼睛转笔,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
听见脚步声,箫裕安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挑了个欠揍的笑。
箫裕安哟,年级第一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要去找班主任调座位呢。
江屹你怎么不去找?
江屹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砸,拉椅子的声音刺啦一声响,周围几个同学都悄悄往这边看。
箫裕安我无所谓啊,跟谁坐不是坐,更何况——
箫裕安拖长了语调,转着的笔啪的一下停在指尖,冲他晃了晃。
箫裕安跟年级第一坐,说不定下次我就能把你挤下去了,多好的事。
江屹你做梦。上次摸底考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还错了,哪来的脸说这话。
江屹从书包里掏课本,砰的一声把书放在桌上,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往沈倦那边扫。
箫裕安也不生气,挑了挑眉刚要说话,班主任拿着教案进来了,敲了敲讲台让大家安静。
课上到一半,江屹正低着头记笔记,胳膊肘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他皱着眉侧头,就看见箫裕安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喂,你笔记借我抄抄,刚才老师讲的那道受力分析我没听清。
江屹自己不会听?
江屹压着声音怼回去,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回他桌肚里。
箫裕安啧了一声,用笔头戳了戳他的胳膊,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微微倾身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擦过江屹的耳尖。
箫裕安小气什么,下次我英语笔记借你,你上次完形填空错了五个,比我多三个,忘了?
江屹的耳朵瞬间就热了,抬手就把他的脸往旁边推,力道大得差点把沈倦按在窗户上。
江屹要你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前排的同学听见动静回头看,江屹立刻坐直了身体,假装认真看黑板,只有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班主任突然站在讲台边点了他俩的名字。
班主任江屹,箫裕安,你俩一会去器材室搬一下这周体育课要用的垫子和篮球,刚好你们俩个子高,多搬点。
江屹刚要开口说能不能换个人,箫裕安已经先应了下来,转过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箫裕安行啊老师,我们现在就去。
江屹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咬了咬牙,还是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刚走到器材室门口,天空突然轰的一声响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风刮得走廊窗户哐哐响。
箫裕安推开门进去开灯,江屹跟在后面刚跨进门,身后的门突然被风刮得砰的一声关上了,紧接着就是咔哒一声锁扣落下来的声音。
江屹愣了一下,转身去拧门把手,拧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锁好像坏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上哗哗响,整个器材室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飘着点橡胶和灰尘的味道,俩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里,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箫裕安靠在旁边的篮球架上,看他拧了半天门都没开,突然笑了一声。
箫裕安别拧了,刚才进来我就看见这锁有点松,估计是被风刮得卡死了。
江屹你知道你不早说?
江屹气得回头瞪他,刚要开口骂,就看见箫裕安正盯着他的脸看,眼神亮得有点奇怪,跟平时怼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箫裕安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江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箫裕安江屹,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每次碰到一起,都挺倒霉的?
箫裕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外面的雨声飘进耳朵里,江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刚要问他想干什么,就看见箫裕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刚才被雨淋得有点湿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