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转瞬便是一月光阴悄然流逝。
青锋院厢房门户长闭,凌夜沧玄始终沉浸在不间断的苦修之中。
充裕灵石催动聚灵阵日夜不息,浓稠灵气如同云雾萦绕周身,万逆道体循环往复,一遍遍冲刷拓宽经脉,凝气四重的修为根基被打磨得牢不可破,没有半分虚浮躁进之处。
此前借鉴流云刀道改良而成的回旋逆刀,早已演练至炉火纯青之境。
逆向劲力既可爆发斩敌,亦可回旋自持,攻防流转随心切换,灵力损耗大幅缩减,长时缠斗的短板彻底补齐。
他偶尔会在小院独自拆招演武,刀影盘旋往复,逆流刀气环身不散,整套刀法自成闭环,已然真正构筑起独属于自己的完整刀道体系。
这一日,凌夜沧玄收功起身,舒展筋骨。
指尖轻叩丹田,内里灵力充盈厚重,距离凝气五重壁垒仅有一层薄薄隔膜,只差一次契机便可顺势突破。
他没有急于强行冲击境界,年度大比将近,贸然突破极易造成修为不稳,反倒不利于赛场争锋,暂且稳固现状,才是稳妥之选。
推开紧闭月余的房门,外界喧嚣之声顺着风势传入耳中。
往日还算清静的青锋院,如今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人人步履匆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紧绷与期盼,处处都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沿途一路前行,随处可见结伴同行的内门弟子互相切磋演练,或是交换功法心得,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年度内门大比加紧备战。
“听说这次大比前三,能直接拜入主峰长老座下,还能领取三枚上品聚气丹!”
“何止丹药,藏经阁顶层高阶刀谱任选一卷,武库宝兵层准许挑选一柄随身兵刃,这般丰厚奖赏,谁不想奋力一搏?”
“各大堂口早已定下出战人选,影刃堂除了宗衍,还有两名老牌核心弟子一同参赛;天刀堂更是强者云集,云师兄只是其中之一。”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落入耳中,印证了云朔此前所言不虚。
本次内门大比奖赏之丰厚,远超往届,引得全宗年轻一辈趋之若鹜,各大派系都将这次盛会视作划分新生代地位的关键契机。
行至演武场外围,一道熟悉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此前在黑风岭被他救下的苏淳。
他见到凌夜沧玄,连忙拱手行礼。
“凌师兄,久不露面,原来一直在闭关苦修。
眼下全内门都在热议大比之事,师兄定然也要报名参战吧?”
“确有此意。”凌夜沧玄微微颔首。
苏淳面露喜色,随即又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忧虑:“只是师兄务必多加小心。
影刃堂内部近日放出话来,此番大比擂台无私下赌约约束,仅凭拳脚刀法论高下,若是遇上他们门下弟子,定然会百般针对,想方设法阻拦你晋级。”
“我心中有数。”凌夜沧玄神色淡然。
当初擂台一战定下恩怨两清,只是约束了私下寻仇,大比公开交手各凭本事,对方的确能借着对战之名再度出手。
可他历经数场生死搏杀,刀心早已坚如磐石,并不会因此心生忌惮。
二人又闲谈片刻,苏淳自知还要抓紧时间打磨招式,便拱手告辞离去。
凌夜沧玄继续前行,去往执事堂办理大比报名手续。
报名处排起长长队伍,各堂口弟子按派系分列,隐隐形成泾渭分明的格局。
天刀堂弟子气度昂扬,影刃堂众人神色阴鸷,中立派系弟子抱团而立,气氛暗流涌动。
不少人察觉到凌夜沧玄到来,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就是他,孤身一人接连挫败柳风、裘厉、宗衍。”
“无门无派孤身参赛,没有堂口帮扶,赛程抽签极易撞上强敌,前路怕是不好走。”
“可他刀法诡异至极,就算遇上核心天骄,谁也不敢轻言必胜。”
议论褒贬不一,忌惮与轻视交织。
凌夜沧玄全然置之不理,安静排队等候,不多时便走到登记执事面前,递上内门腰牌。
“姓名,所属堂口?”
“凌夜沧玄,无依附堂口,独自报名参赛。”
执笔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登记在册之后,递来一枚镌刻刀纹的参赛玉牌:“收好玉牌,三日之后,内门总演武场准时开赛,凭玉牌入场抽签分组,切勿迟到。”
接过冰凉玉牌握在掌心,报名手续就此办结。
凌夜沧玄转身离开执事堂,没有立刻折返青锋院,而是缓步登上一处高处观景石台,眺望整座逆锋刀宗群山殿宇。
两大顶尖堂口虎视眈眈,各路蛰伏天骄摩拳擦掌,无数新生代强者同台角逐,这场大比注定风波不断。
旁人将派系当作靠山,他唯有腰间一柄锈铁刀相伴,看似孤立无援,实则无牵无挂,出招无需顾忌掣肘。
依附派系,终究是寄人篱下;执刀自强,方能掌控自身前路。
距离开赛仅剩三日,无需再做高强度苦修,只需静心调息养气,将肉身、灵力、刀魂三者状态调整至巅峰即可。
晚风渐起,吹动灰布衣衫,腰间锈铁刀轻轻震颤,似已迫不及待重登擂台。
内门大比帷幕将启,群雄汇聚,争锋在即。
逆刀已然磨利锋芒,只待登台一刻,再度横空出鞘,于万千天骄之中,踏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晋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