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弯腰翻动匪帮尸体,找回了那只被抢走的帆布包。
他扯开袋口翻看——
黑面包、水全都在,唯独昨天安柏亲手采摘、收好的那一袋蘑菇,空空如也。
麦克眼神一沉,看向崩溃痛哭的安柏。
察觉到他的目光,安柏哭到沙哑,终于抬起头,声音破碎微弱,坦白了最后一桩隐情。
“蘑菇……被我扔了。”
她死死咬着发抖的唇,不敢看麦克的眼睛,字字都是忏悔:
“那些蘑菇本身有毒。”
“我当初说能吃、主动采摘、主动教你辨认,全是假的。”
“我只是想快速获取你们的信任,让你们放下戒心。”
“如果我昨晚没偷走物资、没带走蘑菇,你们今天饿极了,一定会拿来果腹。”
“那蘑菇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人,但会麻痹神经、浑身无力,在荒漠里,和等死没有区别。”
“我偷走蘑菇,不是为了物资,是……我最后一点良心没彻底烂透。”
“我骗了你们、偷了你们的粮、害你们断粮涉险,我是坏人。但我实在做不到,看着你们误食毒菇,死在荒山里。”
话音落下。
麦克终于彻底明白所有前因后果。
她的恶是真的,算计是真的,利用善意是真的。
但在最黑暗的心底,她残存的一丝良知,也是真的。
他收拢背包,不再看崩溃在地的安柏,转身大步走回废弃农场。
夜风萧瑟,只留安柏一人跪在尸地中央,浑身被绝望彻底吞没。
……
回到残破农场时,火堆余烬微微发亮。
原本熟睡的安妮已经醒了。
小姑娘孤零零坐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漫长的黑暗和空无一人的四周,让年幼的孩子彻底慌了神。
听见脚步声,安妮猛地抬头。
看见麦克的瞬间,她瞬间绷不住,小跑扑过来,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
“大叔!你去哪了?我醒过来你就不在了……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麦克低头看着哭到发抖的小姑娘,心头那点冷硬悄然软化。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尽量放得平缓随意,随口搪塞过去所有黑暗与杀戮。
“傻丫头,哭什么。”
“我就是走远了一点,去上个厕所,怕吵到你睡觉,没来得及说。”
“不会丢你的。”
安妮埋在他身前,抽噎了好久,才慢慢安定下来,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再也不敢松开分毫。
夜色依旧荒凉,但只要麦克在身边,她就还有唯一的安稳。
天色渐明,二人再次上路。安妮似乎注意到了麦克·雷肩头上的包裹,兴奋的问“包裹怎么回来了?”
麦克·雷歪着头,眉毛挑着,一脸神秘的逗她:“不知道。也许是你认真反思以后,神觉得你是真的悔过了,所以悄悄把我们的食物和水送回来了呢?”
“骗人!根本就没有神!”安妮嘴巴嘟着。
“哈哈,好吧,骗不过聪明的小安妮。其实是安柏那个骗子干了坏事,觉得不好意思,昨天半夜悄悄送回来的。”麦克·雷只好换了个说法,现在的小孩不好骗呀。
“好吧,算她还有点良心。”安妮叉着腰,对安柏骗她的行为还是没有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