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落地窗,卷起窗帘一角,带着城市夜里淡淡的草木气息。左奇函怀抱温热,稳稳圈住杨博文,胸腔平稳的心跳贴着杨博文的后背,是漂泊数年梦寐以求的安稳。

以前总觉得,商场博弈、输赢名次才最重要后来才知道没有你全都索然无味
杨博文微微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过往那些对峙、远隔重洋的思念、独自直面危险的惶恐一幕幕掠过脑海,所幸结局没有走向遗憾。

曾经我以为远离你,才能护你周全,硬生生给自己筑起一道高墙。独自在海外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我最怕的就是,等风波平息归来,你早已不愿再接纳我。
左奇函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杨博文的腰侧。

我无数次怨恨你的不告而别,怨恨你独自承担一切。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派人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害怕听到不好的音讯
杨博文转过身,正面望向左奇函,抬手抚上他的眉眼,认真描摹这张思念许久的脸庞。

以后所有风雨,我们一同扛。不必再有隐瞒,不必刻意互相试探,不用借着商业交锋换取彼此的目光。

好,一言为定。
他低头,轻轻落在杨博文唇上一个绵长柔和的吻,没有往日急切的冲动,只剩失而复得的珍惜。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薄纱洒进客厅。杨博文早早起身走进厨房,熟练煮了两碗粥,搭配几样清淡小菜。左奇函循着香气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正在摆放碗筷的人。

终于又能吃到你做的早餐了。

以后每天都有。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前往荧莯公司。办公楼里不少老员工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皆是暗暗惊喜。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位掌舵人,如今眉眼之间尽是温情,从前紧张压抑的氛围悄然消散。
办公室窗台,那张江边少年合照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杨博文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左奇函没有回左氏集团,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安静处理自己的工作,时不时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目光温柔。

你不用陪着我的,公司还有不少事务等着你处理。

事情永远处理不完我想陪着你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午后,张函瑞和张桂源一同上门商议合作细则。
张函瑞看着氛围融洽的两人,揶揄地勾起唇角。

总算不用看着你们互相折磨了,这几年我两头劝说,头发都快要愁白。

瑞瑞辛苦了,当初在海外,多亏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份人情我记下,后续合作可要给你最优选择了
张桂源笑着搭话。

光谈工作多无趣,等项目步入正轨,咱们约上聂伟辰、思罕,找个地方好好聚餐。
几人敲定合作方案,闲谈片刻便先行离开,刻意留出空间留给二人。
暮色降临,两人驱车去往年少时常去的江边。
江水缓缓流动,晚风徐徐,和多年前那张照片里的风景别无二致。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十指紧紧相扣。

还记得这里吗?当年我们在这里许诺,要一直在一起。中途走散了很长一段路。
他们经历猜忌、别离、重重危机,在利益交织的漩涡里互相拉扯,尝尽相思苦楚。
曾经渴求的平静,此刻真切握在手中。

我想一直陪着你过这样安静的日子,没有阴谋算计,不用提心吊胆。

我会扫清所有残余隐患,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往后岁岁年年,朝暮相伴
左奇函侧过头,轻轻吻了吻杨博文的发顶。
江面晚风不息,城市万家灯火绵延铺开。
那些尖锐的争执、隔海的思念、独自咽下的委屈尽数化作过往。
往后漫长岁月,没有别离,没有欺瞒,爱意安稳,岁岁相守,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他们会牢牢守护一生。
安稳的日子只持续了半月有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笼罩在两人头顶数年的阴云彻底散尽,过往阴谋尽数落幕时,潜藏在左家内部的最深祸根,终于撕破伪善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獠牙。
左奇函的二叔左埥胤和他堂哥左膺便是当年所有幕后风波的真正操盘手。
此前数年,两人一直躲在暗处,借第三方势力操控全局,从不亲自露面,将所有脏水和风险全部推给外围棋子。杨博文远走海外搜集的证据,只牵扯到下层执行者,始终没能触及左家这两位核心实权人物。他们蛰伏数年,看着左奇函与杨博文破冰和好、两家企业强强联合,彻底稳住商界格局,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绝不能容许,左奇函彻底掌控左氏,更不能接受杨博文这个最大的变数安稳立足。
夜色沉沉,晚风褪去了往日的温柔,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席卷整座城市。
荧莯大厦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连日来的合作项目堆积了大量工作,杨博文结束完跨国对接,独自留在办公室梳理最终的风控报表。经历过一场大病,他的身体尚未完全休养好,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细致严谨,将所有隐患一一排查。
窗外城市霓虹璀璨,映在他清冷的眼眸里,一片平和。
他以为尘埃落定,余生安稳,却不知一张致命的大网,早已悄无声息将他牢牢笼罩。
手机骤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冰冷的警告:【想保左奇函、保左氏,独自下楼,不许通知任何人。】
杨博文心头猛地一沉。
多年的博弈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这不是普通的威胁,是针对性的围杀。
他第一时间点开微信,想要给正在左氏总部开会的左奇函发消息预警。
可下一秒,办公室所有网络瞬间中断,电脑黑屏、手机无信号,整层大楼的通讯系统被彻底切断,隔绝了他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电梯被远程锁死,消防通道的门禁也全部失灵。
死寂瞬间包裹了整间办公室。
杨博文攥紧手机,神色瞬间冷峻下来。他清楚,对方目标明确,冲着他来,目的就是要斩断他和左奇函的联结,逐个击破。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桌边防身的钢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独自朝着楼下走去。他不敢赌,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动手,必然手握足以倾覆一切的筹码,一旦激怒对方,最先遭殃的就是左奇函和根基未稳的两家合作产业。
为了左奇函他能独自扛下所有危机。
与此同时,左氏集团总部大厦。
左奇函正坐镇顶层会议室,召开季度核心股东会。整场会议有条不紊,所有高管都在汇报近期项目进展,一切看似平稳顺遂。
可没人知道,左振宏与左明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蛰伏多年,收集了左氏内部所有灰色漏洞、旧账隐患,只待今日,一举引爆。
会议中途,各大合作方的解约函、银行的风控冻结通知、税务局的稽查通报、陈年项目的违规诉讼,如同潮水般涌入左氏总部。
短短十分钟。
屏幕上实时跳动的股市曲线断崖式暴跌,红色跌停的字样刺目得让人心慌。
海外投资项目全面爆雷,百亿资金链瞬间断裂,合作多年的巨头企业集体撤资,负面新闻刷屏全网,舆情彻底失控。

左总!不好了!二叔和大公子联合所有元老股东,曝光了公司早年的遗留漏洞,强行启动股东投票,要罢免你的总裁职位!各大银行全面抽贷,我们的现金流彻底空了!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前一秒还沉稳冷静、掌控全局的左奇函,指尖骤然冰凉。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二叔和大哥的野心,他们隐忍数十年,最擅长的就是釜底抽薪,精准拿捏左氏所有致命弱点。
左奇函声音微颤

立刻冻结所有对外接口,启动应急风控预案,联系法务团队紧急应诉!
可一切都晚了。
左埥胤手握半数元老股东的支持,加上提前伪造、篡改的项目文件,证据链看似完整无缺,直接将所有经营罪责全部扣在左奇函头上。内部高层倒戈过半,外部危机四面围剿,偌大的左氏集团,数十年基业,在短短半小时内,彻底崩出了无可弥补的致命漏洞,濒临崩盘。
左奇函心口骤然发紧,莫名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往日公司遇困,他向来镇定自若,可这一刻,心底空落落的,只剩下极致的不安。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杨博文,想告诉他自己这边的变故,想让他安心、不要担心。
可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冰冷的忙音反复回荡,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荧莯大厦的任何人。
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
另一边,荧莯大厦地下车库。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旷的地下层寂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杨博文缓步走出楼梯口,刚站稳身形,几道黑影骤然从立柱后方冲出,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为首的男人面容冷硬,是左明宇的贴身亲信。
左埥胤身边亲信来了(面无表情,语气狠戾)

杨总,别来无恙。二爷和大公子说了,只要你乖乖配合,彻底消失在左奇函的世界里,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全尸,也能放过摇摇欲坠的左氏。
杨博文脊背挺直,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惧色,只剩冰冷的漠然。

左埥胤和左膺,藏了这么多年,终于露面了

杨总你坏了我们太多事,挡了左家少主的路,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地,数人同时上前,步步紧逼。
杨博文身形利落,凭借多年防身功底奋力抵抗,可对方人手众多、手段阴狠,招招致命,根本不留余地。
狭窄的地下车库里,缠斗瞬间爆发。衣衫被划破,骨节磕碰出青紫伤痕,利刃擦过手臂,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衣袖。
他孤身一人,孤立无援。
没有张函瑞的协助,没有左奇函的庇护,在这场针对性的围剿里,步步吃力,浑身布满伤痕。
一记重击狠狠砸在他后心。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杨博文身形猛地踉跄,一口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骤然发黑。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想要站稳,双腿却无力发软,直直跪倒在地。
温热的血液顺着小臂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点点猩红。
意识逐渐模糊,耳边的威胁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定格在心底的,是左奇函温柔的眉眼,是两人约定好岁岁相伴的诺言。
他好不容易挣脱别离,熬过万丈风雨,等来的安稳,终究还是碎了。
车库灯光昏暗,将他单薄落寞的身影拉得极长,满身狼狈,遍体鳞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而此刻的左奇函,彻底陷入了地狱。
左氏大厦人心溃散,股市崩盘、项目爆雷、股东逼宫,内忧外患彻底压垮了整个集团。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蜂拥而至的记者和稽查车辆,看着屏幕上触目惊心的亏损数据,浑身冰凉。
公司彻底烂出了大洞,百年基业濒临倾覆。
可比起倾家荡产、权位尽失的绝望,联系不上杨博文的恐慌,早已将他彻底吞噬。
他站在喧嚣混乱的会议室里,周遭是无数人的争吵、质问、哭诉,可他耳边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杨博文出事了。
他赌上一切换来的安稳,他拼尽余生想要守护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承受他无法想象的危险。
一夕之间。
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他丢了基业,危了人心,更快要彻底弄丢他的心上人…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