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是受不了了啊!该死!该死啊!”
等我从后山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时,已经是傍晚了,压抑的情绪总算是能缓和了下来,逼的疯狂的放声大叫。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莎缇拉的力量来摆脱敌人的追击。但在死亡的威胁下,我还是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本该成为我一生之禁忌的名字……
虽然我并不是发誓绝对不用。但至少,要等到我有心理准备了再说吧,毕竟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随便用的道具啊!
明明前一刻还在想着向她复仇,可自己却这么快就屈服于她的力量。
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弱小了。
也太差劲了。
回想起时间暂停时的那种心脏麻痹感,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不断有东西在顶着我的喉咙,嘴巴里直发酸。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攻击的不是那个三八婆,而是我一样。
让我恶心得直抠嗓子。
她那恐怖到极致的能力,让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祈祷昴不要遇到这个女人。
不过……他要是遇见了的话,说不定会爱上她呢?毕竟这个白毛控甚至连格里菲斯都喜欢。
正好莎缇拉嘴里一直念叨着“喜欢他喜欢他”……
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
现在菜月昴都失踪了,我还穿越到了异世界,只能靠着莎缇拉那谜语一般的话语来猜测这个世界的情况。
根据契约书上的说法,这枚怀表可以查看兄长的位置。但我打开之后,只会弹出一行字符:
“距离到来之时还有29天。”
大概的意思是,还要等29天兄长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吧。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在这29天内尽可能多地搜集情报,让我们能够在这个世界不至于还没活出个彩头就死掉了。
嗯!就这样!
我下定了决心。
可是……
啊啊啊啊!异世界好凶险!差点就没命了啊!我想回家吃阿姨做的饭啊!
终于能体会到欲哭无泪是什么样悲惨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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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抱怨归抱怨,日子还是得过。
现在当务之急是——钱。
我摸了摸口袋,日本的钱币倒是带了一些,但在这个欧式中世纪风格的世界里,印着福泽谕吉的纸币显然不会有人收。
总不能饿着肚子等29天吧?
我叹了口气,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对策。
这条街比我想象的要繁华得多。石砖铺成的路面平整宽敞,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面包店、武器铺、布料庄……招牌上挂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但奇妙的是,我能理解它们的意思。
这大概也是契约的附带效果之一吧。
正当我四处张望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人群聚集在街道中央,围成了一个圈。里面有人在争吵,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不想多管闲事。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低调才是生存的第一准则。
但我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挪了过去——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好奇。
挤进人群,我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地上一个老人破口大骂。那老人穿着破旧的围裙,手捂着脸上的淤青,身边是一个翻倒的水果摊,苹果和梨子滚了一地。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本大爷的衣服也是你能碰脏的吗?!”华服男人扯着自己袖口上的一块污渍,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件衣服的价值,够你卖一辈子的水果!”
“大、大人……”老人颤抖着声音,“是您先撞过来的,小人、小人只是在摆摊……”
“还敢顶嘴?!”
华服男人抬起脚,一脚踹翻了老人身边仅存的几个果筐。水果滚落一地,有几个滚进了人群中,被看热闹的人悄悄捡走。
老人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攥紧了拳头。
这场景,有点眼熟啊。
当初在巷子里被围堵的时候,也是这样——路过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也只是围观,没有人发声,也没有人报警。
人们看多了电视,便以为这世界就是电视,即便发声了,电视上的人也不会给出回应。渐渐的,人就变得冷漠无情,不再热情了。
如果那时候昴也没有站出来……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冷静,冷静。这不是地球,我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初中生了。多管闲事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华服男人又是一拳怼在那个摊贩的脸上,开口了:
“反正老子手里有的是钱,怎么打你最后也不会蹲牢,你就给我等着瞧吧!看我拿钱砸死你的滋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那个老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揉捏的物品。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了上来。
蛤?凭什么?
凭什么有钱有势就可以这样欺负人?
凭什么弱者就要活该被践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想起了契约书上的一条——
盗贼的加护。
哼哼,你可有的好受的了。你不是觉得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好啊,我今天就来看看你兜里到底有几分硬币。
然后等到你准备掏钱消灾的时候……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闭上眼睛,疯狂压下不断扬起的嘴角,尝试调动那个从未使用过的能力。
一股奇妙的感觉笼罩了全身。就像有一层薄纱从天而降,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确实还是能看到的,但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变成了一团空气,明明站在那里,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嗯……没有人看我。
又迈了一步。
嗯……还是没有人看我。
那群围观者的目光直接穿过了我,落在那个华服男人身上。
有意思。
我悄无声息地挤进人群,朝那个华服男人靠近。
他还在那里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手下去找治安官,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我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来,钱包在他腰间的暗袋里。
我的手指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兴奋?
盗贼的加护似乎在引导我,告诉我该用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样的角度,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得手。
指尖轻轻一勾。
钱包滑入我的手中。
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硬币。
我迅速退后,隐入人群。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没有人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看那架势,应该就是所谓的治安官了。
“发生了什么事?”治安官皱着眉头问道。
华服男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嚣张的嘴脸,指着地上的老人说:“这个贱民弄脏了我的衣服,因此,我就揍了他一顿而已。根据王都的法律,打人只需要赔偿他一天的工钱乘以他休息的日子,所以……”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暗袋。
动作顿住了。
又摸了一次。
脸上的嚣张表情开始出现裂痕。
“我的……我的钱包呢?!”
他慌乱地翻找着身上的每一个口袋,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治安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人,您是在戏弄我吗?”
“不、不是!我的钱包被人偷了!一定是这个贱民的同伙!故意想来害我!”华服男人指着周围的人群,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够了。”治安官打断了他,语气中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您说要赔偿,却拿不出钱包;您说有贱民的同伙,却指不出任何人。大人,如果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只能请您跟我走一趟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您是谁,王都的法律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治安官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华服男人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周围人群的窃笑声中,跟着治安官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原地,直到确定那个华服男人不会再回来,才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老人还跪坐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散落的水果。他的手指在发抖,眼眶红红的,但一直忍着没有哭。
我蹲下身,把那个沉甸甸的钱包放在他身边。
“这……”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换个新的摊子,做点别的生意吧。”我说,“剩下的钱,就当今天的医药费。”
“小、小伙子,这……”
我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站起身,转身走进了暮色渐浓的街道。
身后传来老人哽咽的道谢声。
我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装酷,而是因为,怎么说呢,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手其实一直在抖。
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刚才偷钱包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事情结束了,反而紧张得要命。
妈的,我居然真的偷了别人的东西。
不过……那种感觉,还挺爽的?
我加快脚步,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身后,夕阳将整条街染成了橙红色。
那枚金灿灿的怀表在我怀中,安静地走着。
滴答,滴答,滴答。
还有29天。
钱有了。接下来……
我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家亮着灯的酒馆。
该去打听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