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音乐、闪烁的霓虹、满场暧昧人声,在朱志鑫步步逼近时,仿佛尽数退成背景噪音。
他气场压得极低,整张脸覆着一层薄冰,眼底怒意藏得极深,却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苏新皓刚端起酒杯,指尖堪堪触到杯壁,身后忽然落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温热的晚风被彻底隔绝,独剩凛冽的冷意将他整个人笼住。
苏新皓微微一顿,以为是过来搭讪的路人,头都没抬,声音清淡疏离:“别打扰我。”
话音刚落,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压抑的怒火:
“谁允许你在这喝酒的,苏新皓。”
熟悉的声音骤然砸落。
苏新皓指尖一僵,终于抬头。
灯光碎在他眼里,原本松弛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淡淡看向面前脸色阴沉到底的朱志鑫。
对面的男人西装工整,眉眼锋利冷戾,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朱总,也是名义上和他绑定一生的丈夫。
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刺眼。
苏新皓垂眸,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没温度:“朱总不也天天在?”
一句话,轻飘飘把朱志鑫的怒火堵了回去。
朱志鑫被噎得呼吸一沉。
他确实夜夜泡吧,确实婚后半点不改恶习。
可他从来以为——
苏新皓干净、乖顺、安分、老实。
是这场荒唐商业联姻里唯一干净的、安分的那一个。
结果 tonight,他亲眼看见。
这个平日在家安静看书、待人温柔、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乖乖少爷,独自一人占卡座、熟练点酒、松弛散漫,分明是这里的常客。
甚至比他更自在,更肆无忌惮。
朱志鑫低头,视线直直落向苏新皓的无名指。
那枚婚戒端正戴好,尺寸贴合,日日不落。
戴着婚戒,夜夜泡吧。
和他一模一样。
“装得挺像。”朱志鑫语气冷得发狠,目光死死盯着他,“在家乖得像只不会吵闹的猫,背地里比我还会玩?”
苏新皓抬眼,眼底褪去温顺,露出骨子里藏得极深的桀骜。
“朱志鑫。”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清冽、冷静,半点不怕他的气场。
“你不改,我凭什么改?”
“联姻而已,你夜夜在外放纵,没人说你。”
“我出来喝几杯,你就要来训我?”
苏新皓坐姿散漫,指尖转了转酒杯,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嘲弄: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婚后浪荡无所谓,我必须守规矩、装安分、乖乖在家等你?”
朱志鑫喉结狠狠滚动。
是。
他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自己不忠于婚姻、不遵守本分、夜夜流连声色场所。
可苏新皓不行。
苏新皓是他的人,戴了他的婚戒,就该干净、安分、只属于他。
这种霸道又双标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是男人。”朱志鑫压着脾气,语气沉得吓人,“我应酬、谈事、身不由己。你呢?”
苏新皓轻笑出声,抬眼直视他:
“我不用应酬,不用谈生意,我就不能解压?”
“朱总天天夜夜笙歌,我偶尔出来喝酒,很过分?”
他抬抬手,亮出那枚婚戒。
金属冰凉,贴着两人同样的位置。
“婚戒你也戴着,我也戴着。”
“你不守的规矩,凭什么只约束我?”
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朱志鑫瞬间哑然。
怒火还在烧,可偏偏无处可发。
因为苏新皓说得全对。
是他先放纵,是他先婚后不改,是他从来没把这场联姻放在眼里。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
他以为纯白干净的苏新皓,根本和他是同一类人。
乖巧是伪装。
温柔是皮囊。
骨子里一样随性、一样会疯、一样会喝酒、一样不屑所谓的婚后束缚。
“你骗我。”朱志鑫眼神暗沉,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骗什么?”苏新皓抬眸,坦然至极,“我从没说我不喝酒、不泡吧。”
“是你自己默认我乖、我安分、我好掌控。”
安静几秒。
酒吧喧闹依旧,两人之间却静得窒息。
朱志鑫看着眼前的少年。
灯光落在苏新皓精致的眉眼上,褪去温顺滤镜,又野又松弛,酒量稳得很,眼神清醒得过分。
原来他从来不是温顺小猫。
是藏起利爪、假装乖巧的狼。
朱志鑫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冷冽,带着一丝失控的占有欲:
“行。”
“很好,苏新皓。”
“你真的很好。”
他俯身,凑近苏新皓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怒意与莫名的缱绻:
“既然你也爱玩,也别藏了。”
“从今天起。”
“你夜夜泡吧,我就次次抓你。”
“你戴婚戒浪,我就盯着你浪。”
苏新皓瞳孔微颤。
朱志鑫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无名指的婚戒,动作带着强势的禁锢意味。
两枚同款婚戒在光影下轻轻相抵。
“这场联姻,本来我打算随便应付。”
“反正只是商业捆绑,各玩各的。”
“但现在——”
朱志鑫眼底翻涌着彻底的占有欲。
“你勾起我的兴致了。”
“苏新皓,你别想再瞒着我、躲着我。”
“你乖的时候我不稀罕。”
“你不乖,我就非要管你。”
苏新皓静静看着他,唇角微扬,带着一点隐忍的笑意。
原来这场看似互不干涉、冰冷敷衍的豪门联姻。
从今晚酒吧撞破、双向拆穿的这一刻开始。
彻底变味了。
他藏起的野性,他隐藏的酒量,他从不外露的松弛肆意——
全都成了勾住朱志鑫目光、锁住朱志鑫心脏的唯一利器。
夜色深沉。
两枚婚戒静静相辉。
从前各玩各的联姻,自此——
只准彼此,只缠彼此,余生再也逃不开。
【全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