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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临

素圈烬

满殿哗然未歇,死寂依旧笼罩紫宸殿。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一身朱衣卫劲装的张泽禹身上,北盘帝后脸色僵硬,错愕久久未散。

张极坐在席位上,指尖死死攥紧了玉制酒杯,指骨泛白。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心头震颤翻涌,再也坐不住,起身大步走至张泽禹面前。

他眸色沉沉,藏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一丝愠怒,还有压不住的心疼,低声开口询问,嗓音微哑:“泽禹,你这身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娶回来的,是北盘端庄守礼、温顺柔和的太子妃,是两国邦交维系的纽带。

不是大夏早已隐于暗处、执掌刑杀侦缉、专司肃清奸佞的朱衣卫。

数年夫妻相伴,他竟从不知,自己枕边人藏着这样一重身份,藏着这样一段根植于大夏军营、忠于苏新皓的过往。

面对张极的追问,张泽禹没有半分慌乱退缩。

他依旧身姿挺拔,朱衣卫的玄色衣袍衬得他眉眼凌厉坦荡,早已褪去了在北盘刻意收敛的锋芒温顺。他抬眸看向张极,眼神澄澈却无比坚定,字字清晰,不躲不避:

“阿极,我从未告诉过你。”

“我从来都不是只懂闺阁安稳、依附和亲身份的太子妃。”

“我是大夏朱衣卫旧部,是苏新皓一手带出来的副将。我的根、我的情义、我的立场,从来都只在我哥这里。”

一语落地,彻底击碎了张极心中数年的固有认知。

张极身形微僵,眼底的错愕更深,万千情绪堆叠翻涌,震惊、了然、无奈,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无声的沉凝。他终于明白,为何张泽禹身在北盘,却始终心系大夏,为何他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身旁人难及的傲骨与韧劲。

高位之上,北盘皇帝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蹙,周身气场威严凛冽。北盘皇后亦是满脸冰冷,眼底皆是不悦,和亲皇子妃私藏敌国暗卫身份,于北盘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与隐患。

殿中大夏朝臣噤若寒蝉,丞相一家人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陆时洐扶着小腹,身子控制不住的轻晃,心底的恐慌疯狂滋生。朱衣卫旧部重现、远嫁和亲的太子妃归位旧身,这一切都指向——苏新皓的势力,从未消散。他蛰伏归来,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苏新皓静静立在原地,冷眼旁观眼前一切纷争。

他侧眸看了眼坦荡无畏的张泽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随即覆上彻骨寒凉。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震彻宫阶的铁甲脚步声。

“咚——咚——咚——”

步伐规整沉重,千人同步,铿锵有力,穿透紫宸殿的丝竹乐声,压过满堂细碎窃语,带着禁军独有的肃杀威严,自宫道深处层层逼近。

这不是御林军的规制步伐,是大夏禁军,守护整座皇城内外、执掌宫禁生杀的最精锐兵马!

满殿人心头骤紧,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朱志鑫端坐龙椅,眸色骤然深暗,目光死死锁在殿门方向,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下一瞬,紫宸殿厚重的雕花殿门被缓缓推开。

晚风携着夜色冷意灌入殿中,一道英挺飒爽的身影踏步而入,身居千人禁军之前,一身银黑制式禁军统帅铠甲,肩甲锐利,腰悬长刀,墨发高束,眉眼凛冽如霜,周身杀伐气场全开,无人敢直视。

正是禁军最高统帅——李佩仪。

她步履沉稳,踏碎满堂浮华,身后浩浩荡荡的禁军将士列队涌入,迅速封锁整座紫宸殿所有出入口,刀枪雪亮,铁甲生辉,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宴宫。

殿内所有乐声骤然骤停,宫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李佩仪目不斜视,无视高位的帝王,无视惊愕的北盘皇室,无视满朝文武权贵。

她穿过两侧林立的宾客,目光径直落定于殿中苏新皓身上,神色肃穆,身姿笔直,抬手抱拳,行下最标准、最恭敬的军礼,声音清亮铿锵,震彻整座紫宸殿:

“禁军统帅李佩仪,率全城禁军,参见左使!”

左使。

时隔数年,这一声称呼,再度响彻皇城正殿。

不是皇后,不是娘娘。

是当年执掌朱衣卫、杀伐定乾坤、权压朝野的——朱衣卫左使,苏新皓。

这一声参见,瞬间掀翻所有人的认知。

北盘帝后彻底瞠目结舌,脸上写满全然的错愕,万万想不到,大夏禁军最高统帅,竟然唯苏新皓马首是瞻。

张极站在一旁,彻底了然。

原来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数,从不是一时兴起,是一场筹谋已久、蓄势待发的大局。

余宇涵侧身站定,眼底掠过笃定锋芒,御林军与禁军,朱衣卫旧部,三大皇城核心势力,今日尽数归位,齐聚于此。

丞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冷汗浸透脊背。

陆时洐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死死攥着衣角,满心绝望。

他们以为苏新皓失宠离宫、势力尽散,只是一只被困深宫的废后。

却不知,他手握御林军、执掌朱衣卫旧部,更得全城禁军效忠。

他蛰伏归来,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是蛰伏深渊、一朝出鞘,便要清算所有罪孽的执棋者。

李佩仪礼毕,直起身形,侧身而立,稳稳站在苏新皓身侧,与余宇涵、张泽禹并肩而立。

四人身影挺直,三军之势加持。

压过满堂权贵,压过帝王天威,压过这整座虚假繁华的深宫。

李佩仪抬眸,声线冷冽肃穆:“左使,人马已定,殿内殿外,尽数封锁。”

“今夜好戏——”

“可以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