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三)

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茶几上移开，落在周辞身上，轻声问

贺峻霖看着她轻松的侧脸，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他一低头，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旧球鞋上。刚才淋了雨，鞋面早就湿透了，此刻正把大理石地面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水渍

他心头一紧，那种“弄脏了别人家”的局促感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试探着问

被子里暖烘烘的，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贺峻霖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在周辞家的客房里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刚准备下楼，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辞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和一根充电线

贺峻霖又见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阿姨正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刚烤好的吐司

周辞正喝着牛奶，听到这两个字，她放下杯子，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晨光，语气随意却真诚

听到这句话，贺峻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周辞脸上。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白皙的皮肤和微卷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她明明是在宽慰他，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平等的温柔

贺峻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碗里的白粥，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父亲那种带着歉疚和敷衍的关心，也见过爷爷那种冷冰冰的审视，却从来没有人像周辞这样，用这种温柔又包容的语气告诉他“不用这么拘束”

他默默地咬了一口吐司，麦香和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却怎么也盖不住心里那股悄悄蔓延开来的、陌生的悸动

吃完最后一口，贺峻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着周辞，声音有些发紧

周辞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两人扫码加了好友。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那个头像，贺峻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周辞

周辞刚把手机放下，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峻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有些窘迫地攥紧了手机，但还是倔强地梗着脖子说

贺峻霖固执地摇了摇头

周辞看着他，没再反驳，只是轻笑了一声

贺峻霖看着她随性的侧脸，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低头看着手机里周辞的微信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