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路上
坐在汽车后座的周辞打了一个哈欠
不仅周辞一个人昨晚晚睡,昨天下午看到周辞的贺峻霖也晚睡了
他想到了两人的初遇
那是今年的寒假
M城
寒假的街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贺峻霖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行李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眉眼间和他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除了那张照片,空空如也。来之前,他把攒下的所有钱都留给了母亲,如今身无分文,连买杯热饮的钱都没有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坠落
第一滴雨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园的小径,看着那些匆匆跑过避雨的路人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条天气预报的推送

"贺峻霖,你还在幻想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把没电的手机塞回口袋,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转身走进了雨里
雨还在下,贺峻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李箱的轮子在积水的柏油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孩脸庞
喂,你没事吧?

女孩探出头,看着浑身湿透、还拎着沉重行李箱的贺峻霖
雨这么大,你有地方去吗?一起去我家待会

虽然贸然但她被少年走投无路,却还在死死硬撑的倔强深深打动了
贺峻霖停下脚步,看着车里的女孩,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廉价的行李箱,有些局促

谢谢
他低声说道,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了后座
刚才放行李的时候,她瞥见那个旧行李箱的拉杆上,挂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金属校徽。虽然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学校的标志
看你这样子,是刚下火车?怎么弄成这样,没带伞吗?


没带
贺峻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辞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车内的暖风开大了一些
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但贺峻霖依然冷得发抖
他僵硬地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尽量把自己湿透的身体蜷缩起来,生怕弄脏了干净的真皮座椅。水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往下淌,在脚垫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因为泡了水而发白的旧球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前排的两个人
周辞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车内的暖风又调高了一档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随着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贺峻霖下意识地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即便是在这样的大雨夜里,这栋房子依然透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昂贵与从容
贺峻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掉漆的行李箱。巨大的落差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原本因为车厢暖气而稍微回暖的身体,再次僵在了原地
到了,快进来吧,别淋着了

司机大叔撑着伞,默默地把贺峻霖那个沉重的旧行李箱从后备箱提了下来。贺峻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拿着周辞给的伞走进玄关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扑面而来。挑高的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艺术摆件……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随便坐

司机大叔把行李提到房门口
你先下班吧


司机大叔:周小姐,再见
周辞点点头
周辞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深灰色真皮沙发,转身走向楼梯
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贺峻霖看着茶几上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湿透的、还在往下滴水的旧球鞋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没有佣人,没有长辈,这栋豪华的别墅里,似乎真的只有周辞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