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商业街的混乱被逐步压制,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队员斩断咒线的速度再快,半空的灰黑丝线依旧会从虚空缝隙里源源不断滋生,重新钉入市民后颈。每一根丝线微微震颤,便有一缕温热的活人精气被抽离,顺着细密轨迹沉入地底万煞窟,供养着暗处蛰伏的凶煞。
街头剩余的傀儡民众依旧呆滞游荡,机械重复着冲撞、撕扯的动作,眼底全然无人性光。
宋亚轩溯音全域铺开,双耳捕捉着整座街区最细微的异动。车流人声、哭喊杂音、阵法低鸣尽数被他过滤,唯独锁定那道藏得极深、阴邪绵长的咒术运转声。
“西南侧老巷,废弃商铺二楼。”他骤然出声,语气笃定,“声源反复移动,施术者一直在换位操控,故意避开我们的正面视野。”
马嘉祺天机眼瞬间锁定对应坐标,眼底幽蓝光纹飞速推演,瞬间布下合围战局:“刘耀文正面突进压场,严浩翔封死巷口退路,张真源锁死地面地脉禁闪,贺峻霖铺银丝困网,丁程鑫留守街区持续净化民众,知夏随我居中合围,定点破他咒术核心。”
指令落地,六人瞬间提速,朝着西南暗巷合围而去。
分工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沈知夏眼底金芒澄澈透亮,一路飞速扫视半空层层叠叠的咒线。越靠近老巷区域,咒线越是密集,几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煞气浓稠得近乎凝成实质,精气抽取的速度也骤然翻倍。
“他在这里加固了咒阵支点。”沈知夏低声提醒,“整片街区的傀儡咒,都以这间废铺为中转枢纽。”
老巷幽深阴暗,两侧商铺门板斑驳脱落,墙面积满霉污,阴气沉沉压人。巷口无风,空气凝滞闷热,隐隐裹着腐朽的符咒异味。
刘耀文率先冲入巷中,周身炽热血气轰然暴涨,灼热热浪瞬间驱散巷内阴冷。他脚步极快,赤焰凝刃,沿途缠绕墙面、护栏的细密咒线一碰即燃,滋滋化作黑烟消散。
严浩翔紧随其后,指尖阵纹翻飞,青色封遁阵瞬间落满巷口两端,彻底锁死前后出入口,连半空虚空裂隙都被阵力封堵,断绝对方瞬移、遁空逃走的可能。
张真源双足踏地,厚重地气瞬间扎根整片巷道土层,地面泛起淡黄褐色微光,死死锁住地底煞气暗流,让施术者无法借地脉之力隐匿身形、转移术式。
贺峻霖漫天银丝舒展如雪,细密银线纵横交错,在整条老巷织成一张巨大罗网,层层收紧,不给对方半点躲闪空间。
四人合围成型,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二楼废弃商铺内,阴邪咒鸣骤然骤停。
下一秒,窗棂猛地碎裂,一道黑袍黑影破窗而出,周身缠绕滚滚黑煞,袖口、衣摆挂满褪色傀儡符咒,指尖悬浮数十根漆黑咒线,丝线另一端尽数连通街头无数失控民众。
黑袍人垂着头,兜帽遮住眉眼,周身戾气刺骨,沙哑阴笑在巷间回荡:“几位特侦队的小大人,倒是找得很快。”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地一攥。
整条商业街所有傀儡民众骤然失控暴走,力量暴涨数倍,嘶吼着疯狂冲撞阻拦人员,原本已经被稳住的局势瞬间再度恶化。
“以活人精气饲煞,借万民神魂布咒。”马嘉祺眸光沉冷,天机光刃凝于掌心,“邪道禁术,你胆子太大。”
“胆子?”黑袍人低低嗤笑,身形骤然虚化,借着周身浓黑煞气不断换位,“这满城凡人,本就是养煞最好的饵。等万煞窟凶煞彻底复苏,这座城,便是我献祭的最好阵台。”
他抬手一挥,数十根粗壮咒线化作黑蛇,带着凌厉煞气直扑合围众人。
刘耀文正面硬冲,赤焰燎原,熊熊火光硬生生灼烧掉大半咒线;严浩翔阵光翻转,层层格挡,残余咒线撞上阵法屏障,寸寸崩碎;张真源地气冲天,压制煞气蔓延;贺峻霖银丝缠绕,死死束缚逃窜的细碎咒丝。
四人正面缠斗,攻势凌厉,步步紧逼。
黑袍人身法诡异飘忽,借煞气虚化肉身,寻常攻击根本无法锁定本体,游走之间不断操控咒线反扑,招式阴毒刁钻,全然是搏命打法。
沈知夏立于阵中,通灵之力极致铺开。
她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掌心藏着一枚漆黑咒印法核,所有傀儡咒尽数从这枚法核生发,连通万民、直通地底。只要法核不毁,傀儡咒便永远无法断绝。
“术式核心在他右手掌心。”她出声精准报点。
马嘉祺即刻调整攻势,天机之力凝聚一点,避开漫天煞气,精准直刺对方掌心要害。
黑袍人见状瞬间收手,侧身躲闪,眼底闪过阴狠戾气,骤然调转咒线,不再攻向队员,反而尽数朝着街头无辜民众反噬——竟是打算强行引爆普通人神魂,制造大乱脱身。
“休想。”
丁程鑫留守街区,远远感知到咒力暴走征兆,瞬间全力铺开净魂光域。大片纯白柔光笼罩整片街区,温柔却强势,死死护住所有民众神魂,硬生生压住即将爆裂的邪毒咒印。
一边是街头万民安危,一边是巷间凶徒逃窜。
两边战局同时紧绷。
巷内黑袍人见牵制无效,心知今日难以久战,戾气暴涨,不惜燃烧自身修为炸开严浩翔的困阵结界。黑色煞气轰然炸开,气浪席卷整条老巷,阵纹剧烈震颤,出现瞬间裂痕。
“下次再见,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护住这满城傀儡!”
黑袍人狞笑一声,借着阵法裂隙,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遁入远处楼宇阴影,彻底消失无踪。
众人追击而至时,巷间只剩漫天飘散的残余煞气。
地面落着几片烧焦的符咒残片、一枚磨损的骨质傀儡令牌,是对方仓促逃离时遗留的唯一物证。
凶徒逃走,咒线却并未彻底消散。
半空依旧有细密黑丝轻轻震颤,地底万煞窟的吸力还在隐隐拉扯,残留咒力依旧在缓慢抽取民众精气。
沈知夏抬手凝出金光,指尖轻点半空残留咒线,眉眼沉静:“他跑了,但傀儡咒的底层链接还在。只要地脉通路没断,他随时可以远程重启术式。”
马嘉祺面色冷峻,迅速下达指令:“全员分工收尾。”
“立刻联动总局舆情与外勤,全城发布预警,告诫民众夜间闭门、少外出、远离偏僻街巷。”
“丁程鑫继续带队全域净化残留邪毒,确保无民众神魂遗留损伤。”
“严浩翔即刻推演全城街巷节点,布设双层截咒防护阵,彻底切断街头傀儡咒与地下万煞窟的地脉链接。”
指令落地,众人即刻行动。
残阳落向楼宇尽头,城区煞气未歇,危机暂未根除。
邪术师隐于暗处蛰伏,傀儡咒的隐患依旧扎根城市地脉。
这场人与咒的拉锯战,才刚刚进入最棘手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