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鬼手裹挟着滔天煞气轰然压落,整间堂屋的空气瞬间凝滞,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马嘉祺踏前一步,凝出数重防御光壁全力迎击。
轰然巨响震得屋梁簌簌落灰,层层光壁接连崩碎。他脚步踉跄后退数步,肩头被黑气侵蚀出一块暗沉淤痕,阴冷之力顺着经脉不断游走,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前方五道凶灵,半分不敢松懈。
另一侧,沈知夏催动通灵之力,莹白灵丝如细密蛛网探入浓稠黑气,试图拆解五灵彼此纠缠的怨念。数十年的怨恨拧成死结,反弹而来的力量直刺神魂。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变故突生,场外众人不再观望,默契地齐齐入内驰援。
丁程鑫周身浮起温润柔光,率先游走全场,将带有强腐蚀性的阴煞一点点中和、消解。阴冷气息被不断净化,场内压抑窒息的氛围稍稍缓解。他目光扫过飘忽不定的黑影,低声提醒:“它们神魂早已被怨念扭曲,切勿一味强攻,先稳住局势。”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借着煞气掩护,悄无声息绕至侧面,漆黑鬼爪带着腥臭阴风直扑沈知夏后心。
“小心身后!”
马嘉祺厉声示警,不顾肩头刺痛纵身掠出,一道劲气狠狠撞向袭来的黑影。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可逸散的煞气依旧扫中沈知夏的手臂。她身形再晃,结印的手势险些散乱,探入黑气的灵丝也出现了明显松动。
就是这片刻破绽,五道凶灵彻底暴走。黑气疯狂翻涌,断裂的桌椅、碎裂的瓷片在煞气中四处飞射,尖锐的啸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真源立刻脚踏实地,以地脉为根基铺开气场,无形气障纵横交错,将堂屋分割成数个区域,硬生生切断凶灵抱团合力的可能。“我锁死此地气流,断了它们借势强攻的门路,大家分头牵制!”
严浩翔指尖飞快掐诀,地面接连浮现金色阵纹,层层困煞阵叠加铺开,不断压缩黑影的活动空间。阵光流转间,一点点消磨着凶灵赖以支撑的煞气,让它们的攻势渐渐迟滞。
宋亚轩凝神感知全场,精准捕捉每一道黑影的移动轨迹与情绪起伏,及时出声指引方位:“左右两道凶灵戾气最重,主攻突袭;其余三道行动相对被动,优先盯死两翼!”
刘耀文沉喝一声,跨步站至阵型最前沿,直面扑面而来的煞气浪潮。他守死正面要道,拳风刚猛,每一次出手都能打散凝聚成型的黑气攻击,硬生生扛下大半正面冲击。
七人各司其职,攻防、控场、净化、预警环环相扣,很快构筑起密不透风的防线,将躁动的凶灵牢牢困在阵中。几番冲撞无果,黑影们愈发焦躁,几番挣扎后,终究无法突破防线,只得退回八仙桌旁,重新陷入机械重复的动作里。
场内局势暂时稳住,马嘉祺快步走到沈知夏身旁,见她额角布满冷汗、气息虚浮,眼底担忧更甚:“神魂遭到反噬了?再这样硬撑下去,对你损伤极大,我们先撤出重整思路。”
“现在不能退。”沈知夏勉强稳住心神,望向黑气中徘徊的虚影,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怨气联结一旦中断,用不了多久,这些凶灵就会冲破外围结界,山下整座村落都会遭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改换灵力运转方式。莹白灵光不再强行拆解怨念,转而化作一片柔和光海缓缓铺展:“我能感知到,它们的凶戾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悲苦。我想潜入它们的记忆领域,找到悲剧的根源,唯有让它们直面过往,才有化解执念的机会。”
马嘉祺眉头紧锁:“主动踏入它们的意识领域太过凶险,你会完全暴露在负面情绪之中。”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沈知夏抬眸,眼神坚定。
“好。”马嘉祺不再劝阻,转而看向其余五人,语气凝重,“所有人收紧阵型,加固防御,严防凶灵近身打断她。我守在她身侧,见机接应。”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丁程鑫将净化柔光尽数聚拢,在阵型外围筑起第二重防护;张真源再度加固地脉气场,稳住阵局根基;严浩翔催动阵纹全力运转,将困煞范围缩至最小;宋亚轩全神贯注紧盯异动,做到提前预判;刘耀文伫立阵前,气势凝而不发,随时准备迎击突袭。
全场戒备抵达顶峰,沈知夏这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光缓缓收敛,自身气息渐渐与周遭黑气相融。
刺骨的悲戚顺着灵识汹涌而来,一段尘封多年、令人扼腕的惨剧,完整地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
这户人家本是村里本分农户,夫妻二人靠着几亩薄田养育三个年幼的孩子。可连年灾荒加上一场重病,彻底击碎了平淡的生活。家中积蓄耗尽,田地变卖一空,还欠下巨额债务,到最后,家中彻底断了粮。看着三个面黄肌瘦、嗷嗷待哺的孩子,夫妻俩走投无路,被无边的绝望吞噬。
他们不忍眼睁睁看着孩子活活饿死,也不愿一家人在饥寒交迫与债主的逼迫中苟延残喘。万般无奈之下,夫妻俩做了一个痛彻心扉的决定。
那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餐桌旁。没有饭菜,只有一小包混了剧毒的药粉。夫妻俩心如刀绞,泪水无声滑落,却还是狠下心,将掺了毒药的粉末捏成小小的糖块,分到三个孩子手中。年幼的孩童懵懂无知,连日饥饿让他们看见“糖果”便欣喜不已,叽叽喳喳地争抢着,一口接一口将毒物吞入腹中。
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夫妻俩肝肠寸断,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没过多久,毒性发作,痛苦瞬间席卷了三个孩子。稚嫩的哭喊、抽搐的身影,成了这对父母最后一道心魔。待到孩子们没了声息,绝望的夫妻也一同服下毒药,倒在了同一张餐桌旁。
一家人,就这样在这间老屋中,走完了悲惨的一生。
死后,魂魄没能离去。三个孩子的灵体还残留着孩童的纯粹,记忆里最后一幕,是香甜的“糖果”与父母含泪的脸庞;而父母的魂魄,则被亲手葬送骨肉的罪孽、悔恨与痛苦死死纠缠。五道魂魄被困在餐桌旁,日复一日重复着当年的场景。孩童天真的嬉闹、父母无声的恸哭、毒物发作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经年累月之下,无尽的悔恨、悲伤与怨念交织发酵,让原本凄苦的亡魂,渐渐化作了凶煞。
一幕幕画面在灵识中流转,沈知夏只觉得心口发闷,眼眶发酸。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冰水,将她整个人包裹。
与此同时,堂屋内五道凶灵的动作骤然停滞,翻涌的煞气也短暂平息。它们仿佛被强行拽回了那个血色黄昏。三道矮小的虚影蜷缩在一起,依稀能看出孩童的模样,轮廓微微颤抖,似是还在回味“糖果”的滋味,又似被残留的痛苦侵袭;两道高大的身影则不断原地徘徊,周身黑气剧烈起伏,那是深入灵魂的悔恨与自责。刺耳的尖啸彻底消失,整间屋子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可这份平静仅仅维持了数息。
亲手弑亲的罪孽、孩童中毒的剧痛、生死离别的绝望、数年困于原地的折磨,所有负面情绪轰然爆发。五道黑影周身黑气再度暴涨,形态扭曲得愈发狰狞。孩童的灵体因反复承受中毒的痛苦而变得狂躁,父母的灵体则被无尽悔恨逼得彻底失控。它们舍弃漫无目的的游走,五道凶灵结成一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悲与怒,径直朝着闭目凝神的沈知夏猛冲而来。
“不好!它们被过往的惨剧彻底刺激,再度疯魔了!”宋亚轩第一时间示警。
“全员合力,死守阵地!”马嘉祺高声下令,同时立刻分出大半灵力护在沈知夏周身。
丁程鑫的净化光带、张真源的地脉屏障、严浩翔的困阵之力、刘耀文的刚猛劲气齐齐汇聚,七层防护层层叠加,挡在凶灵前方。
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整栋老宅剧烈震颤,砖瓦碎屑不断从房梁掉落。防线剧烈摇晃,阵光忽明忽暗,守在阵前的几人齐齐闷哼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凶灵却没有就此停歇,一波攻势过后,再度凝聚煞气,发起第二轮冲击。它们的攻势里,没有纯粹的杀戮恶意,更多的是无处宣泄的痛苦、悔恨与绝望。
黑暗的堂屋内,激战再度升级。七人背靠背并肩而立,以阵型与意志抵挡着无尽凶煞。而阵心之中,沈知夏依旧沉浸在那段满是血泪的记忆里。她清楚地知晓了所有真相,心中只剩唏嘘。
想要化解这场缠绕多年的祸事,不再是单纯的劝诫,而是要安抚这一家人深入骨髓的悲苦,让背负着滔天罪孽与伤痛的亡魂,得以放下执念,安然往生。
前路依旧艰难,但众人心中,已然找到了真正的破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