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语盯着桌上那台银色的“记忆回溯发明机”,心跳加速。这是他最新的杰作,能让人完整回看并“代入”过去的一生。他深吸一口气,将爷爷的旧怀表放入机器,启动开关。
一道柔和的蓝光笼罩房间,明语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实验室里,周围是穿着白大褂的日本科研人员。他低头一看,自己竟变成了爷爷年轻时的模样。
“宫野君,你怎么看?”一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指着桌上的木头样本,“这种木材在化学处理后,既能防止腐烂,又能作为实验材料,实在是一举两得。”
明语(此刻是爷爷)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忽然瞥见实验室角落站着一个华人男子,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宫野明语感觉一阵恶心。他想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爷爷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看到自己(爷爷)一步步走向那个华人男子,手中拿着冰冷的手术刀。
“你……你们不能这样!”华人男子用中文尖叫着,“我是无辜的!”
“闭嘴!”宫野明语听见自己(爷爷)用日语吼道,“你只是一个实验品,没有权利说话。”
手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宫野明语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下去,却又无法逃避。爷爷的记忆像一把刀,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宫野明语的手指在“回溯发明机”的操作台上微微颤抖,屏幕上的坐标数字不断跳动——516、100、新加坡南方防疫给水部队……这些曾在历史资料里一闪而过的代号,此刻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爷爷……您到底参与了多少?”他低声嘶哑地问,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白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每一次意识投射,都是一次噩梦的轮回:
在516基地,他看见爷爷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记录本,冷漠地看着一群华人被押进密封舱,舱内的液体沸腾着,蒸腾出刺鼻的白雾;
在100号实验室,他站在解剖台旁,看着爷爷用镊子夹起一块还在蠕动的人体组织,旁边的日本军官笑着说:“宫野君,这具尸体的肝脏活性真是惊人!”;
在新加坡南方防疫给水部队,他看见爷爷指挥着一群士兵,将装满细菌的容器倒入水井,水面上漂浮着死鱼,岸边的华人百姓捂着口鼻,痛苦地挣扎……
每一次“醒来”,宫野明语都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些血腥的记忆一点点吞噬。
当他终于关闭机器,跌坐在椅子上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大哥?”宫野志保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夜了,我们……”
她的话突然停住,因为她看到了宫野明语的脸——那张原本坚毅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宫野明语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什么,就是看了爷爷过去的一生,有点接受不了。”
宫野志保与姐姐宫野明美目光交汇,那一刻,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思已在眼神中流转开来。宫野明美的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无尽的迷茫,仿佛夜空中最孤独的星辰,即便光芒黯淡,却依旧在黑暗中挣扎着寻求一丝光明。
“大哥,如果你需要……”宫野明美轻声说,“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宫野明语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妹妹们卷入这场噩梦。他知道,有些记忆,只能自己面对。
他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仿佛是一个被历史压弯了腰的旅人。
门外,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宫野明语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知道,那些血腥的画面,将永远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成为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宫野明语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宫野厚司,这一点对于整个宫野家族而言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然而,关于宫野厚司的父亲,宫野一家却从未见过其真容,只留下了一块精致的小怀表作为唯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