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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残城绝念葬仙骨,魔渊裂隙现天魔真身

落雪双辞:瑶雪殊途

西域孤城之内,死寂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丝抗争的火苗。

失去洛听雪冰雪灵力的压制,黑紫色域外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城墙破损的缺口疯狂涌入内城,腐蚀砖瓦,吞噬生机,将街巷、屋舍、广场尽数染成晦暗的墨紫色。残存的正道修士再也撑不住肉身与神魂的双重折磨,成片瘫倒在地,手中法器滚落尘埃,双目涣散地陷入瘴毒制造的噩梦之中,嘴里喃喃念着家乡与同门的名字,再无半分战力。

曾经划分出来安置百姓的避难区域,此刻哭声早已停歇。老弱妇孺尽数被蚀魂邪气禁锢意识,横七竖八倒在街巷两旁,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城池彻底沦为一座没有生机的死城,唯有城头残存的残破旗帜,在瘴风里无力撕扯,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哗啦声响,像是在为殉道的落雪公主送行。

青云宗主缓步走上箭楼,步履沉重得如同拖拽着千斤枷锁。他挥手布下一道微薄的护身结界,隔绝周遭侵蚀神魂的瘴气,蹲下身,静静注视着倚在石壁上的洛听雪。少女一身白衣被血污与尘土染得斑驳不堪,肌肤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长睫纹丝不动,周身再无半分属于落雪皇室的冰灵气息,只剩一具耗尽所有生机的残破躯壳。宗主伸出颤抖的手掌,轻触她的腕脉,经脉寸断,丹田崩塌,神魂散作丝丝缕缕的微光,仅靠着血脉深处本能的执念勉强维系不散,再无任何施救的可能。

“你守了中州数载,踏遍瘴土与沙场,从未为自己活过半分。”宗主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哽咽,“世人盼你救世,宗门盼你撑住防线,百姓盼你带来希望,可从来没人问过你,累不累,想不想回家。落雪国早已覆灭,你守着一片不相干的人间,最终落得这般结局,何其不公。”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方素色锦帕,小心翼翼擦去少女唇角凝固的血迹,又将碎裂的雪纹长剑捡拾回来,斜靠在洛听雪身侧,当作最后的陪伴。这柄剑陪着洛听雪斩杀魔修、净化瘴气、死守城关,染遍邪魔之血,也浸透主人自身的热血,是她一生坚守的象征。宗主早已下定决心,就算城池覆灭,就算自己葬身魔潮,也要护住洛听雪最后的躯壳与魂丝,绝不能让她的遗骨沦为魔修或是天魔的献祭养料。

城外,二皇叔已然不耐烦再继续围困。他坐镇魔军阵前,挥手下达强攻指令,数万魔修嘶吼着冲向残破城墙,魔刃劈砍、邪术轰炸齐发,本就千疮百孔的城关壁垒顷刻间轰然坍塌,碎石烟尘混着紫瘴漫天扬起,魔军潮水般涌入内城,开始清扫城内残存的正道修士。零星的厮杀声转瞬便归于沉寂,负隅顽抗的修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西域雄关彻底宣告失守,落入魔道掌控。

二皇叔带着一众高阶魔将踏入内城,径直朝着箭楼的方向走去,漆黑魔靴踩过满地血污,目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狂热。他一眼便看见石壁旁毫无生机的白衣少女,张狂的笑声再度响起:“落雪嫡脉终究难逃陨落宿命!没了你的冰雪血脉压制,域外邪魔出世再无阻碍,本主大业将成,谁还能拦我?”

身旁一名资深魔将心生不安,压低声音提醒:“主上,我们只需取走落雪血脉即可,不必损毁她的躯体,渊底裂隙传来的指令明确要求,必须保存完整的落雪血脉,方能完成献祭。”

二皇叔闻言收敛笑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虽看不懂献祭仪式的全部秘密,却也知晓落雪血脉是重中之重,当即抬手凝聚魔气,想要将洛听雪的身躯掳回魔渊,送往裂隙旁等候献祭。可就在魔气即将触碰到少女身躯的刹那,一层淡到极致、坚不可摧的冰蓝色结界骤然凭空浮现,硬生生弹开了他的魔功。

结界之中,流淌着最纯粹的落雪皇室本源之力,是洛听雪神魂濒散之际,本能觉醒的血脉守护之力。哪怕生机耗尽,道基破碎,她骨子里守护自身、不肯沦为祭品的本能,依旧未曾消散。二皇叔接连催动数重魔气猛攻,都无法击碎这层薄冰结界,气得他厉声怒吼,下令麾下高阶魔将联手破阵。

魔渊地底,两百丈宽的封印裂隙之内,局势早已超脱二皇叔的掌控。

连日海量血肉、杀业、生灵怨力滋养之下,域外天魔终于显露出部分真身。一道覆盖整片裂隙的漆黑巨影盘踞在通道深处,无数条布满漆黑鳞甲的触手探出裂隙,肆意抓取靠近的魔修,塞进狰狞巨口之中嚼碎吞噬,渊底惨叫声此起彼伏,昔日开凿封印的魔修死伤殆尽,再也无人敢靠近裂隙半步。天魔口中吐出的阴冷魔音不再是蛊惑低语,而是带着吞噬万物的霸道意志,朝着整片魔渊下达指令:索取落雪血脉,搜寻天渊遗脉,集齐双血,彻底冲破封印。

二皇叔不过是天魔随手扶持的傀儡,此刻接到本尊指令,心中的霸业美梦瞬间被恐惧取代,再也不敢耽搁,倾尽所有魔力,联合数名魔将轮番轰击冰结界。冰层裂痕一点点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碎裂,虚空暗处的幕后执棋虚影微微动了动,准备锁定落雪残魂,先行抽取血脉本源,将祭品送回魔渊。

可秘境之中的洛听瑶,比黑手预判的动作更快一步。

她依旧没有踏出九重结界,却调动圆满魔尊本源,隔着千山万水,悄然释放一缕无形魔念,缠绕住洛听雪周身的冰结界,暗中加固屏障,暂缓血脉被强行抽取的危机。她清楚,只要姐姐的躯体被送入魔渊裂隙,残存魂丝会瞬间被天魔之力碾碎,轮回之路彻底断绝,这是她绝不能退让的底线。

一缕魔念隔空阻拦,让虚空虚影微微错愕,随即生出杀意。蛰伏百年,他早已摸清天渊嫡女的隐忍心思,知晓对方想护住落雪血脉、保全轮回契机,可献祭大局岂能容许棋子擅自篡改?虚影抬手凝聚一缕灭世黑气,绕过结界屏障,直扑青云秘境,打算逼迫洛听瑶现身。

秘境望云台,漆黑黑气冲破隔绝结界袭来,带着撕碎神魂的凶煞之力。洛听瑶神色不动,周身淡黑魔气一卷,轻松捏碎袭来的黑气,圆满魔尊道基展露的威压,令虚空暗处的虚影暂时止步。双方隔空暗自对峙,谁都不愿率先暴露全部底牌,棋局陷入短暂的僵持。

洛听瑶抬眼望向西域孤城的方向,心神被姐姐孤绝的身影牵动,酸涩与孤苦层层堆叠。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年少的细碎往事:落雪国雪白宫殿里,六岁的姐姐偷偷背起行囊前往天雪山采药;八岁单薄脊背驮着走累的自己,在山林晚风里缓步前行,嘴里哼着软糯童谣;姐妹二人流落凡世,姐姐省吃俭用把吃食全都留给年幼的她,自己啃着干硬面饼充饥;踏入仙门后,姐姐拼命修炼,只为拥有保护妹妹的力量,明明偏爱安稳,却硬生生活成了苍生的守护神。

姐姐这一生,所有的付出都带着温柔的牺牲,从未为自己谋取过半分好处,到头来却落得身死献祭的结局,何等荒唐又何等悲凉。洛听瑶攥紧指尖,魔息在掌心翻涌又强行压下,她必须守住原定计划,熬到百章终局,送姐姐安然入轮回。

“再等一程,熬过这场劫,你便能忘了所有苦楚,做个无忧无虑的凡人。”她轻声对虚空低语,像是在对姐姐许诺,又像是在给自己坚守的理由,“那些神魔棋局、家国仇恨、苍生重担,全都由我一人扛着就好,你不必再记得。”

西域孤城的箭楼上,二皇叔终于率领魔将击碎了冰结界,伸手抓向洛听雪的肩头。就在此刻,青云宗主引爆自身全部修为,化作一道浩然白光猛冲而来,狠狠撞开二皇叔,拼死挡在少女身前。宗主修为尽数自爆,身躯迅速虚化,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临终前用尽最后意念加固血脉结界,再度拖延住魔修的动作,用性命为主人留住最后片刻安宁。

二皇叔恼羞成怒,一掌击碎残存的灵光屏障,终于触碰到洛听雪的身躯,用魔气禁锢住她,下令魔将:“即刻将人押送魔渊裂隙,按天魔指令封存血脉,不得有任何闪失!”

几名魔将领命,带着洛听雪的身影化作黑雾,火速奔赴魔渊地底。沿途天地气机剧烈波动,洛听瑶的魔念一路暗中尾随,小心翼翼护住那缕微弱魂丝,不让天魔邪气侵蚀魂基,确保即便肉身送至渊底,神魂依旧保有轮回的根基。

魔渊黑玉高台之上,二皇叔等候魔将归来,满心期待天魔出世、自己登临至尊之位,丝毫没发现,渊底天魔探出的触手,已然悄悄对准了他的后背。当落雪祭品送入裂隙的那一刻,他这枚无用的弃子,便会立刻沦为天魔的开胃血食。

裂隙之内,天魔巨影躁动不已,漆黑触手环绕着被送来的洛听雪躯体,贪婪地嗅着纯净的落雪血脉气息,只等另一枚天渊血脉现身,便可启动献祭仪式。虚空幕后虚影悬在裂隙上空,静静等候洛听瑶主动入局,百年布局只差最后一步,灭世浩劫近在眼前。

青云秘境之中,洛听瑶已然做好了出世前的全部准备。她将记载天渊身世的竹简封存进魔器空间,斩断自身所有人间羁绊的念想,周身素色衣衫化作漆黑魔尊长袍,黑发根部血色光芒尽数绽放,蛰伏已久的魔尊真身即将现世。

她不会任由天魔和幕后黑手随意定夺生死,姐姐的宿命,她要亲手抢回来。第一季的战死结局无法更改,但轮回的机会、复仇的公道、迟来的守护,她必定一一兑现。

一渊天魔虎视眈眈,虚空黑手暗藏杀招,孤城陷落,仙骨待葬,魔尊即将踏出净土直面黑暗,惨烈的终局序幕正式拉开,距离第一百章的生死别离,只剩步步紧逼的倒计时。世间再无白衣仙长独守苍生,唯有蛰伏黑暗的魔尊少女,要为至亲劈开一条轮回生路,向整盘罪恶棋局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