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来越慌,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她怕他们没有未来,怕最后注定分开,怕自己深陷之后一无所有。
幼稚的自尊心,让她不肯低头、不肯询问、不肯坦白心事。
她赌气、委屈、胡思乱想,最后脑子一热,说了那句毁了他们所有美好的话。
“傅沐晨,我们分手吧。”
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后悔了。
可骄傲堵在胸口,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硬是逼着自己冷着脸,不回头、不解释、不挽留。
傅沐晨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愣了很久,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慌乱、无措,从来冷静自持的人,那一刻声音都微微发哑:“静静,你说什么?为什么分手?”
她只要那一刻开口解释,只要哭着告诉他自己的顾虑、自己的害怕,他们就绝不会分开。
可她没有。
她被赌气和自尊困住,字字冰冷,句句决绝:“没为什么,不爱了,不想谈了。”
傅沐晨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他低声挽留,耐心询问,一遍遍哄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不要分手。”
以往每次吵架,都是他低头、他改错、他哄她。
可那次,她铁了心要闹到底。
她幼稚地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最后无奈分开,不如自己先抽身离开。
她残忍地、决绝地、亲手推开了最爱她、她也最爱的人。
分手后的短短几天,她狠下心,拉黑了他所有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删掉了他们三年所有的合照,收拾行李,悄无声息地回国。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预兆。
留他一人,留在他们相爱三年、同居两年的小家里。
留他一人,守着满屋子他们相爱的痕迹,猝不及防承受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回国的那一刻,逞强的情绪彻底崩塌。
从落地的那一天起,苏怡静就开始疯狂后悔。
没有一秒停歇。
回国后的一年,她过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身边没有了每天早起为她做早餐的人。
没有了中午风尘仆仆赶回来陪她吃饭的人。
没有了事事迁就她、包容她、哄着她、宠着她的人。
没有了那个宽阔温暖、永远能让她安心依靠的怀抱。
夜里失眠成了常态。
无数个深夜,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他们三年的点点滴滴。
回放他温柔的嗓音、宠溺的眼神、耐心的哄劝、温热的拥抱。
回放他明明那么骄傲,却唯独对她低头的模样。
她无数次哭到哽咽。
她终于清清楚楚明白——
不是他不爱,是她太蠢、太幼稚、太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从来没有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擅自判了他们爱情的死刑。
她以为他不会入赘,以为他不会为她妥协,以为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低头。
可她从来不知道——
傅沐晨的骄傲,从来都可以为她碾碎。
后来她从朋友口中零星得知,在她不告而别、彻底消失之后,傅沐晨疯了一样找她。
他翻遍所有联系方式,找遍他们所有共同好友,一次次打听她的下落,低迷了整整半年,烟酒缠身,夜夜难眠。
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傅沐晨栽在了苏怡静手里,栽得彻彻底底。
可他从未对外说过她一句不好,从未诋毁过半分,只是沉默消沉,日复一日,悄悄打探她的消息,不敢打扰,不敢靠近。
他怨她的决绝,却从未真正恨她。
而苏怡静,更是半点资格都没有。
分手是她提的,离开是她选的,拉黑是她做的,不告而别是她的决定。
所有的错,全在她。
她想回头,想道歉,想解释,想和好。
可她不敢。
她总觉得,那样高傲的傅沐晨,被她如此践踏真心、草率抛弃,一定恨透了她。
一定再也不会原谅她。
这份愧疚和思念,压了她整整一年,压得她不敢触碰,不敢回想,却又日日沉溺。
直到今天,表姐苏甜甜的婚礼。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猝不及防重逢傅沐晨。
他比一年前更沉稳、更清冷、更生人勿近。
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气场冷冽,周身是拒人千里的淡漠。
可只要一眼,苏怡静心底积压一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溃不成军。
闺蜜在身边劝她:“都过去了,别想了。”
可怎么过得去?
三年深爱,朝夕入骨,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她端起香槟,一杯接一杯借酒消愁。
冰凉的酒水入喉,烧得心口滚烫,也烧得理智渐渐溃散。
婚宴散场,宾客尽数离去。
一楼客房住满,表姐安排所有女生统一住二楼。
昏暗安静的楼道,灯光温柔朦胧。
她脚步虚浮、头脑昏沉地往前走,转过拐角,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沉沉的眼眸里。
是傅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