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问题落地的瞬间，周遭所有细碎的人声、音乐尽数虚化。

只剩下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句，死死扣住两人四年的光阴。

宋亚轩的呼吸骤然一滞。

后悔吗？

怎么可能不后悔。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回想淮城老桥的黄昏，回想风、回想沉默、回想那句冰冷的“好”。

他后悔自己的自卑退场，后悔当初不肯坦诚半分难处，后悔硬生生把最爱的人推远。

可他不能说。

一旦认了后悔，就等于认了这四年所有的耿耿于怀，认了自己从未放下，认了这场双向错过里，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少年仅剩的骄傲，死死撑住他濒临崩塌的情绪。

宋亚轩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红意，语气淡得像一汪凉水，听不出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漠然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细薄的冰刃，轻轻划过张真源的心脏。 张真源指尖猛地攥紧，玻璃杯壁的凉意浸透指腹，却压不住胸腔骤然窜起的酸涩与刺痛。 他定定看着宋亚轩偏冷的侧脸，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沉进无边无际的晦暗里。 四年执念，四年自我内耗，四年独自坚守的遗憾。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困在过去，只有他一个人念念不忘。 可笑，又可悲。 张真源喉结滚动，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自嘲的弧度，声音低哑得发涩

既然你从不后悔，那我这四年的煎熬、等待、自我拉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句话说得平静，可眼底覆灭的温柔、骤然冷却的深情，骗不了任何人。

宋亚轩心口骤然剧痛。

他瞬间慌了。

他看得见张真源眼底的黯淡，看得见那一瞬间彻底落空的期待，看得见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自己一句嘴硬的话，彻底碾碎。

他想说不是的。

想说我骗你的。

想说我后悔疯了，后悔了整整四年。

可自尊死死锁住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都解释不出口。

他只能僵坐着，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眼底的水汽越积越浓，快要漫出来，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

两人咫尺相坐，沉默对峙。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张紧绷的侧脸上，一个眼底覆满失望，眼底深情尽数敛藏；一个眼底蓄满委屈，满心愧疚无处言说。

无声的拉扯，比争吵更疼，比告白更暧昧。

刘耀文为了缓解这尴尬的场面笑着搭话

严浩翔安静坐着，全程冷眼旁观，眼底盛满无奈。

他太清楚了。

这两个人，解开了所有误会，看清了所有真心，却还是输给了年少的骄傲，输给了四年堆积的隔阂。

明明最懂彼此，明明最念彼此，却偏偏最不肯成全彼此。

僵持了良久。

久到空气里的酸涩快要凝固。

宋亚轩终于受不了这份窒息的沉默，率先偏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轻得发颤，强行圆回自己的谎话

轻飘飘一句“小事”。

彻底否定了他们一整个青春的相爱与错过。

张真源缓缓抬眼，望着他刻意躲闪的背影，望着他紧绷的肩线，望着他强装洒脱的模样。

他沉默几秒，最终淡淡颔首，语气彻底归于客套疏离，彻底封死了所有温柔与试探

他拿起前面的红酒直接喝了。

一句都过去了。

不是释怀，是强行逼自己放下。

是他告诉自己，别再执念，别再试探，别再对一个从不后悔错过你的人，心存半分奢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道四年的旧疤，在这一刻，被重新撕开，血淋淋的疼。

宋亚轩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鼻尖彻底酸麻，眼眶瞬间红透。

都过去了。

原来他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

算了他们的双向深爱，算了他们的四年遗憾，算了他们好不容易重逢的缘分。

他死死咬着下唇，压下喉咙口汹涌的哽咽，逼着自己维持平静。

明明是自己嘴硬推开的人，可真的被对方彻底疏离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块。

包厢里人声喧闹，欢声笑语不断。

唯独他们两个，身处人群，孤身荒芜。

隔了半晌，张真源端起桌上的果汁，漫不经心地错开所有目光，轻声开口，彻底终结了今晚所有的试探

字字平和，字字诛心。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彻底划开了他们跨越四年的爱恨纠缠。

宋亚轩浑身一僵，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酸涩，用最平稳、最疏离的语气，顺从地回应

一旁的严浩翔推开刘耀文。

他走到张真源和宋亚轩跟前

宋亚轩看向张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