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冷气开得极足,却驱不散室内翻涌的滞闷寒意。
严浩翔指尖死死抵着发烫的手机屏幕,那行诛心的匿名短信被他反复看了数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腐蚀性的寒气,钻进他的骨血里。
他是天之骄子,是顶级S级Alpha,是手握整个严氏集团命脉、从无软肋的掌权人。
半生高傲,从未有一刻像昨夜那般狼狈不堪。
鎏金宴会那晚,烈性药剂蚕食神智,剧痛与燥热吞噬了他所有意识,他只记得绝境中有人俯身靠近,带着极强的压制性信息素落下被标记,将他从药性崩塌的边缘拽了回来。
可全程意识涣散、视线模糊,他拼尽全力也没能看清那人的眉眼长相。
他一度以为,那是绝境里猝不及防的意外。当时严浩翔那个状态,那个人也许也中了药或者是在度易感期。
直到这条匿名短信砸入眼底,他才彻底惊醒——哪里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步步为营的圈套。
暗处的敌人早早算好了所有变数,算准宴会漏洞,算准他会中招失势,若他没有离开宴会厅他们肯定会把我带到他们准备的人身边。所以那个标记我的人跟他们不是一伙人的,那他们那个短信的意思说什么?
可对方明知药性无解,刻意等他彻底失控、毫无反抗之力时动手,用一道标记,彻底桎梏住他引以为傲的S级天赋。
从今往后,他的信息素、他的实力、他所有的骄傲,都会永远受制于那道未知的Enigma威压。
严浩翔指节泛白,骨缝绷得发紧,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暴怒、屈辱与深深的茫然,Alpha极强的自尊心被狠狠碾碎,疼得刺骨。
他可以接受商场惨败,可以接受对手明面上的算计,却无法容忍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人强行捆绑终身,沦为被动受制的棋子。
办公室的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紧绷的侧脸,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丝极淡的、失控后的疲惫低喘。身体深处残留的陌生Enigma气息时刻提醒着他,昨夜那场荒唐的标记是真的,他被人算计拿捏,也是真的。
唯独那个人是谁,他一无所知。

蓄谋已久?
严浩翔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嗓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带着咬牙切齿的戾气。

(没敲门直接冲进办公室)不好了!严总!您昨晚被……被下药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在公司传开了!

你说什么!

谁干的!

目前还在查

你给我把这消息压下去!

好!
与此同时,严氏集团楼下的商业大厅里,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短短一个上午,几缕细碎的流言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缠绕住整个京城商圈。
没人敢明目张胆议论昨夜鎏金宴会的变故,可细碎的窃窃私语,无不在指向最致命的真相。
“听说了吗?昨晚严总在宴会上被人下药了。”
“不止吧,我隐约听说,严总好像被人标记了……堂堂顶级S级Alpha,居然被强行标记了?”
“太离谱了,能压制S级Alpha的,难道是传说中的Enigma?”
“怪不得严氏今早动静诡异,原来是根基被动了,严总这下,怕是有软肋了。”
流言细碎却锋利,精准戳中所有人的好奇心,更精准戳向严浩翔最忌讳的软肋。
林助理站在办公门外,听着楼下源源不断传来的风声,脸色一片凝重,犹豫许久,又进办公室门

严总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林助理躬身走入,语气带着难掩的焦灼

楼下流言压不住了,圈内已经有人在传您被Enigma标记的事,不少合作方已经私下打探消息,观望严氏的动向。另外,查不到昨晚发匿名短信的IP,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应该就是针对您的那群仇家。
严浩翔垂落眼底所有纷乱情绪,褪去方才的失态,恢复了平日杀伐果断的模样,只是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压!
一字落地,掷地有声。

所有散播流言的人,全部查清,终止一切合作,封杀到底。谁敢乱传严氏的是非,我让他在京城商圈彻底消失。

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刘总……又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人径直推开。
刘耀文还是早上那套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矜贵,往日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此刻染着浓重的谨慎与忐忑。
他提着一份温热的养胃早餐,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着座椅上冷着脸的人,心底满是酸涩与侥幸。
昨夜他一时情难自禁,趁严浩翔神志模糊落下标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看清是他。
这本是他藏在暗处、唯一的侥幸,可如今流言四起、仇家造势,他生怕真相提前败露,让本就高傲隐忍的严浩翔彻底崩溃。
听了宋亚轩的劝告,他不再莽撞纠缠,只选择最笨拙的方式贴身守护。不管未来如何,此刻他必须护住严浩翔,挡住所有暗箭。
严浩翔抬眼扫来,视线冷冽如刀,带着惯有的疏离与排斥。在他眼里,刘耀文只是常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和昨夜那个神秘的标记者,没有半分关联。

你怎么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刘耀文将饭轻轻放在会客茶几上,语气放得极低,带着难得的温顺

我当然是来帮你,早上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翻白眼)哼!我说不需要你缠着我!我真搞不懂!我们是死对头!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事情上插手!

我知道你一向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刘耀文垂了垂眼,死死敛住周身所有Enigma威压,不敢泄露半分,生怕熟悉的气息勾起分毫端倪

但这次不一样,有人刻意针对你、算计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即便我是你的死对头,我们的父母还是世交呢!

你依旧可以讨厌我、防着我,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再暗伤你分毫。
他字字恳切,隐忍退让,不敢有半分逾矩,心里却煎熬至极。
看着眼前一无所知、满心屈辱愤怒的人,刘耀文满心愧疚。他是这场算计里唯一的私心之人,也是藏在严浩翔身边,最不该出现的那个人。
严浩翔看着他过分认真的模样,心底只剩不耐与烦躁。
连日针锋相对,他向来厌恶刘耀文步步紧逼的姿态,如今自己身陷泥潭,对方却摆出一副深情护佑的模样,只让他觉得无比虚伪。

护我?
严浩翔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嘲讽

你我水火不容多年,刘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他满心都是那个暗处算计他、标记他的神秘人,满心都是被人掌控终身的屈辱,根本无暇顾及刘耀文反常的举动。
刘耀文喉间骤然发紧,百口莫辩。
他不能说,不敢说。一旦坦白,便是彻底撕裂所有余地,让严浩翔彻底恨他入骨。

我只是不想看着严氏被小人算计,不想看你身陷险境。严氏是严叔叔毕生的心血,而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刘耀文抬眼,眼神执拗又认真

我会帮你查清楚所有真相,找出幕后之人,替你铲平所有麻烦。

不必!
严浩翔利落打断,指尖拿起桌上的文件,敛尽所有目光,态度决绝冰冷。

我的仇,我自己报。害我的人,我自己揪。你安分一点,别来碍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