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本

旧书店的老板出来给猫添水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没赶人。陈哲远画完最后一笔，合上速写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林晚从椅子上起身，顺手把椅子搬回原来靠墙的位置。

两个人沿巷子往回走，经过水果摊的时候摊主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橘子往筐里码。陈哲远停下来买了两斤，摊主多塞了一个小的进去。

他把橘子递给她拎着，自己空着手走在前面半步。回到面包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摸钥匙，掏了半天没掏出来。

林晚站在门口等。面包店的窗玻璃映出巷子里的路灯和她自己的轮廓，后面的旧书店已经收了，橘猫也不在窗台上了。陈哲远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钥匙还多了一个速写本。他锁好门，把速写本递给她。

她翻开第一页。画的是面包店后厨的窗，和挂在她家墙上那幅构图相似，但角度更靠里，能看到烤箱的一角和挂在墙上的围裙。

翻到第二页，是巷子口的梧桐树，叶子从绿画到黄，旁边用小字标了日期。第三页是旧书店的橘猫，蹲在不同位置的几幅速写拼在一起。第四页开始，画的是她。

坐在面包店窗边喝牛奶的侧脸，蹲在巷口系鞋带的背影，站在旧书店门口弯腰摸猫的瞬间。每一幅都只画了寥寥几笔，但每一笔都落在她最自然的姿态上。

她继续往后翻。速写本还剩最后几页空白，但倒数第二页上有一幅比之前都完整的画——她坐在窗边，手搭在唱片机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画得很柔和。那幅画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没有日期，只写了两个字：收摊。

她把速写本合上递还给他。陈哲远接过去，从里面抽出一支铅笔，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画了几笔递回来。她低头看，是他刚才画的旧书店速写，角落里多了一个小人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另一个在画猫的人。

她把速写本还给他。陈哲远收好，拿钥匙开了面包店的门。她跟着上了楼，两个人在走廊里各自掏出钥匙。她开门之前他把那袋橘子递过来。

她接过来，推门进去。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底那颗最小的橘子，皮上还带着一片叶子。她剥开吃了，确实比大的甜。楼下面包店的灯已经灭了，对面二楼的窗户亮着。

她把灯关了，躺在床上，想起速写本最后一页那两个小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画里的人挨得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