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

镇子比渔村大，街面上铺着青石板，两边是杂货铺、布店和药铺。邓为走在前头，手里攥着买绳子的铜板。青蘅跟在他旁边，戴着手套，步子不快，目光扫过街边的铺面。

邓为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到街尾的绳铺前面，他进去挑绳子，青蘅站在门口等着。

隔壁是间药铺，门口摆着几筐晒干的草药，空气里有股苦味。她偏头看了一眼药铺里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正在翻一本旧册子。

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青蘅收回视线，邓为已经从绳铺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捆麻绳。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出了镇口拐上通往渔村的小路之后，邓为才放慢了脚步。他把麻绳换到左手，右手搭在短剑上，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没有人跟上来。

青蘅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小路往海边走，路两边的野草被风吹得往一边倒。海的气息越来越近，咸味混着湿土味。走到渔村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邓为站在她旁边，把麻绳放在地上，等她缓过来。

青蘅弯腰把麻绳捡起来拎在手里。两个人走进村子，绕过祠堂改的客栈，回到后院的石屋。邓为进门之后先把窗板支起来，从里面扣紧。然后把短剑搁在床头，包袱重新扎好，放在门边。

青蘅把窗下的蓝花浇了一遍水，又把灶台上的碗碟收进柜子里。两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动作很快，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收拾完之后青蘅坐在床沿上，邓为站在窗边往外看。海面上已经暗下来了，渔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看了很久，窗外只有浪声和风声，没有人声。

青蘅没接话。她把手套摘下来放在床头，指尖那层金色痕迹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很淡的光。邓为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把她的手拿过来翻到掌心看了一眼。

青蘅把手收回来，偏头靠在他肩上。邓为的左手搭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衣料，慢慢收拢。窗外的海风把窗板吹得轻轻响了一下，又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