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她醒得很早。天光还没全亮，窗外的老槐树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她轻手轻脚下了楼。

厨房很大，冰箱里的食材很齐。她取出鸡蛋、吐司、黄油，把平底锅架上灶台。切葱花的时候，她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很轻，像是踩着台阶边缘，不想惊动任何人。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她侧过头，看到他站在门框边。校服外套，领口扣子没系，书包带子松松搭在肩上。他看着她，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走开。

她先开口。

他没有回答。但她看到他放在门框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拿，又收住了。然后他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大门合拢的声音比前一天重了一些。像是在说——我听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做的三明治，边缘切得很整齐，是她特意用刀修过的。她把它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里。

傍晚她回来的时候，先去厨房倒水。经过餐桌时，她看到那盘三明治还放在早上那个位置，但保鲜膜被人掀开过，又重新盖上了。

边缘的切口还在。但中间被人拿走了半边，像是有人尝了一口，没有吃完，却又舍不得放弃剩下的部分。她把盘子收进厨房，洗了碗，放回沥水架。

弯腰的时候，她看到料理台角落里放着一盒酸奶。是她前两天在超市随口说过想喝的那种。瓶身上还贴着价签，像是刚买回来不久。

她拿起酸奶看了一会儿，放进冰箱，轻轻关上了门。隔天清晨她下楼时，料理台上倒扣着一只瓷碗。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水渍，被人冲洗过。

刀架上那把水果刀的位置也偏了半个刀柄，像是被人拿起来用过，放回时没有完全对齐。她没动那些东西的位置，只是站在料理台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昨天那盒酸奶还在。

旁边多了一把新的水果刀，刀刃锃亮，像是刚被人拆开包装，仔细冲洗过，整齐地并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