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支舞_完结+小小番外

排练室里的光已经暗得只够看清轮廓了。他站在那片路灯透进来的灰黄色光晕里，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他走到排练室中央，没有放音乐。就在那片路灯的光里站定，然后开始跳。

比白天那版更慢，像是在用更长的时值让每一个动作多停留一会儿。他在支点位置落地的瞬间，右脚的承重比之前更稳。

我站在窗台的暗处看着，没有移开目光。最后一个动作收住的时候，他放下手臂，站在排练室中央。

他看着我的方向，窗外的路灯刚好切过他的肩线，把整个人分成明暗两半。他没有走向门口，没有问我什么时候走。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一刻固定成一个不会消失的瞬间。用站立的姿态告诉我——他不会追上来，也不会喊停。

但他会站在那支舞最后落地的地方，等到那段旋律重新响起。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吹动了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谱纸边角。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翻动了一页尚未完成的乐章。

我走向门口，走到门框边的时候停下来。排练室里的光正在缓慢地收窄，像是这间房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再见。

我跨过门槛，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走廊里的灯光亮着，和来时一样均匀。

我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像是有人在门的那一侧还站着，没有离开。

——完——

【小小番外·空位】

罗云熙番外 · 空位

她走之后的那天晚上，他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靠着镜子，没有开灯。

窗台上的谱纸还摊开着，她填过的位置还留着笔迹，像是刚写完还没来得及合上。

他伸手把谱纸拿过来，对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她延长了半拍的那个音，笔画的走向在纸面上留下来时尚未干透的痕迹。

他没有在它旁边加任何标记，像是知道那些空位并不是被填满了，而是被一个人用适当的时间占据了。

他把谱纸放回窗台上，站起来，走到排练室中央。

夜已经完全暗了，窗外的路灯在这间排练室里铺开一小片灰黄色的光，落在他脚边。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跳，像是想确认这个位置还能不能承载完整的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来排练室。有时候坐在窗台上，有时候站在排练室中央。但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改变——他没有再改那张谱纸上的任何一个音。

她写过的地方都保留着，像是留在一个画框里，保持着她落笔时的心情。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排练室中央，没有放音乐，从第一个动作开始跳。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节奏没有刻意放慢，像是在用原本的速度重新走一遍所有过程。

跳到那段她延长了半拍的位置时，他没有停留，按照原速走了过去。像是他不再需要那个延长的空隙来确认她的存在了。

最后一组动作收住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放下手臂。

排练室里的灰黄色路灯铺在他脚边，像是有人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为他留着位置。他走回窗台边，拿起那张谱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排练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没有上锁。像是他知道，她可能不会回来，但总要留一个能让人轻轻推开的角度。

这样如果有一天她路过，想要确认地面是否还像她离开时那样稳，就不会被一道锁挡在门外。

——小小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