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

我们在窗台上坐了很久。光已经从地板中央移到了门缝附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窄。他没有说要走，我也没有催他。那截绷带边缘的线头在风里断断续续地晃着，后来风停了，它也不动了。

他把右脚伸出去，踩在地板上，像是要做一个决定。

他站了起来。右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先偏向左脚，然后再慢慢移到中间。动作比平时慢，但比刚才更稳。他站在排练室中央，像是要用这个动作告诉我——站起来和重新开始，是同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绷带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微弱的白。

他站在排练室中央，没有再坐下，像是用站立的姿态来替换刚才那段时间里积累的所有犹豫。下午的光线正在向门的方向收拢，在地板上留下最后一片明亮的区域。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看着我，像是等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落地。排练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他把绷带拆了。放在窗台上，叠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要把它留在那里。

排练室里的光比昨天更亮一些，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完整的亮面。他走到排练室中央，没有热身，像是已经把动作在心里走过了很多遍，不需要再额外准备。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不是征求允许，是确认旁边有人。

然后他跳了。

从第一个动作开始，节奏就比之前稳。中间有一段连续旋转，落地的瞬间他的右脚稳稳踩住了地面。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那段路已经被重新走过太多次，现在终于不需要再低头看脚下的位置。最后一组动作收住的时候，他站在排练室中央，呼吸比平时快一些，但整个人没有晃动。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坐下，像是要用这个姿态来延续刚才那段完整的时间。下午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在墙壁上拉出一道新的斜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像是重新审视了一遍它的位置。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吹动了他脚边一小片灰尘，在地板上打着细小的旋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如何用自己的语言来承接这句话。然后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