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还开着

那句歌词被他放在空气里之后，录音棚安静了一会儿。他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补充。像是那句话已经足够完整，不需要再被包裹一层额外的说明。

他低下头看琴键，像是在确认那句歌词和琴键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他转过来看着我，像是考虑过了才开口。

他说完之后，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太轻，又补了一句。

我坐在他对面，感觉到那句话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落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被风送了一程，在终于找到落点的时候放缓了速度，轻轻降落在我们之间那片刚好能容纳它的空白里。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然后说了一句。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和刚才差不多，但尾音收得更轻了一点，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回一个它会经常被翻到的地方。

窗外的光从午后慢慢向傍晚偏移，在墙壁和地板之间投射出一道道新的夹角。他伸手拿起笔，在谱纸的边角画了一个小方块，又在方块的中间画了一条短竖线，像是窗框和窗扇的轮廓。

然后他放下笔，像是那个标记已经被记住了，不需要再补充。

我看着他画的窗框线条，笔触不重。他在我心里，已经是一扇开着的窗户，等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动窗帘，再轻轻落回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