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篇·两袋橘子和一个盒子

杀青宴之后，我回了公司安排的新公寓，开始筹备下一部戏。成毅那边还有几场补拍和配音工作，暂时走不开。但每天晚上收工之后，他的消息都会准时到。

CY：今天拍到一场雨戏，淋了两个小时。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CY：路过水果店看到橘子了，没买。因为不是给你买的。

CY：我妹妹问桂花糕你吃完了没有。我说吃完了吧，她说那我再做一批寄过去。我说你寄吧，她让我付邮费。

我每次看完，都会对着屏幕笑一下，然后回一句长短不定的消息。有时候是“注意别感冒”，有时候是“替我谢谢妹妹”，有时候只是一个“嗯”字。

我没有回答。因为现在的情况，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该怎么定义。

开机那天，我比平时早到了片场。新剧是现代题材，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拍。化妆间是临时隔出来的小房间，墙上还贴着前一个剧组留下的通告表。我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我打底。

我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缝，成毅侧身挤了进来。他穿着昨天视频里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微微吹乱，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成毅 没打扰你化妆吧？

#成毅 昨天连夜把配音补完了。今天早上六点的车，就想赶在你开机第一天的上午到。

他把两个纸袋放在化妆台旁边的空椅子上。一个里面是橘子，另一个里面是一个保温盒。

#成毅 橘子是路上买的。保温盒里是桂花糕，我妹连夜做的。她说你新戏开机要讨个好彩头。

我看着那两个纸袋，又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是一路赶过来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分不太清。

#成毅 不只。

他看了化妆师一眼，化妆师识趣地放下粉扑，笑着说“我去拿个东西”，然后推门出去了。化妆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两个纸袋和化妆镜里两个人的倒影。

他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红色丝绒的小盒子。大概半个手掌大，不厚，看起来像装首饰的那种。

我看着他拿着那个盒子，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成毅 这个不是求婚戒指，你别紧张。

#成毅 因为别的颜色衬不上它。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不是那种镶大钻石的款式，是一枚很细的素圈，表面刻着很浅的纹路——仔细看，是竹叶的形状。

#成毅 我找人定做的。竹叶纹路，内侧刻了两个字。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翻到内侧，借着化妆间的灯光看清楚了那两个刻字。

「不散。」

#成毅 嗯。你不一定现在就要戴上。我只是想把它给你。你愿意戴的时候再戴。不愿意戴也没关系，就当是我送的一件东西，放在抽屉里也行。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

#成毅 从你说“尾款不用等太久”那天开始。

我把戒指握在手心里。银色的金属被我的掌心捂热，竹叶纹路的触感硌在皮肤上，像一枚很小的承诺。

#成毅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

我低头，把戒指套在了右手中指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过的一样。

#成毅 你戴上了。

#成毅 那你……还摘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耳朵尖红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但目光没有躲开。

他低头笑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成毅 还有一个原因。

#成毅 我想看看你开机第一天的样子。以后你每部戏开机，我都想来看。

#成毅 嗯。我不怕远。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是化妆师回来了。成毅退后半步，对化妆师点头打了个招呼。

#成毅 那你先化妆。我不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右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秒。

#成毅 我今晚赶最后一班车回去。明天还有工作。

#成毅 嗯。

门关上，化妆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化妆师重新拿起粉扑，目光在我手指上那枚银色戒指上扫了一眼，笑着说：“殷渔老师，戒指很衬你。”

我低头看着中指上那枚素圈，竹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伸手拿起那盒桂花糕，打开盖子，桂花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微甜、松软，还带着一点从保温盒里透出来的人的气息。

阿七沉默了一下。

我把桂花糕放下，低头看着中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竹叶纹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内侧那两个小字被我的皮肤暖得微微发烫。

窗外，城市的晨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新剧的开机仪式快要开始了，楼下传来工作人员忙碌的脚步声和器材碰撞的声响。

我站起来，整理好衣领，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出去。

右手中指上，银色的竹叶纹路在晨光里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