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篇·加个微信吧

录制结束后，观众陆续散场，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我回到化妆间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长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小何 渔姐，车在门口等了。

小何应了一声，提着包先走了。

我拿起手机，正准备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在停车场B区，灰色商务车。能来一下吗？」

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这个号码——之前剧组通讯录里看到过一次，就记住了。

海神族的记忆，有时候也是种负担。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钟，然后锁屏，推门出去。

地下停车场B区很安静，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地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那辆灰色商务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灯没开，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意。

我走过去，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肖战坐在后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的助理不在，司机也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肖战 我让他先走了。

#肖战 我让司机在车外等着。

我弯腰往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司机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车，在打电话。

肖战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停车场的光线把他的脸照得有些不真实，五官的阴影比平时更深，眼睛里的光也更亮。

#肖战 上车说。

#肖战 有。

#肖战 车上只有你听得见。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下方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肖战 算。

#肖战 不直接的话，我怕你又跑了。

我顿了一下。他说“又”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肖战 杀青宴那次。

我没有反驳，弯腰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

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空气里有他身上的松木香，还有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肖战 殷渔。

他又叫我的名字。不是“殷渔老师”，不是“你”，是“殷渔”。

#肖战 加个微信吧。

#肖战 这很重要。

我偏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说加微信这种小事。

#肖战 那些方式太远了。

#肖战 距离。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右手腕上还戴着护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肖战 我不想通过第三个人知道你的消息。我想自己问。

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又松开。

肖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肖战 嗯。

#肖战 怕。

#肖战 但比起你还——

#肖战 但比起怕他生气，我更怕错过你。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远处传来停车场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有人进来了，有人出去了。这个世界在正常运转，只有这个角落的时间像是停住了。

#肖战 嗯。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里没有惊讶。

#肖战 我知道。

#肖战 你的眼睛。你判断我手腕受伤的方式。你在暴雨里哭的那场戏，那个情绪不是你演出来的，是你真的经历过什么。

他停了一下。

#肖战 还有你看海的眼神。那不是游客看风景的眼神，是回故乡的眼神。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肖战 奇怪。

#肖战 奇怪跟想加你微信，不冲突。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肖战接过我的手机。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这次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

“叮”的一声。

好友添加成功。

我拿回手机，看到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一只猫的剪影，蹲在窗台上，窗外是模糊的月光。

昵称是一个字母：Z。

#肖战 我送你回去。

#肖战 那你到了跟我说。

#肖战 说到了。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推开车门，走出去。冷白色的灯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停车场里的空气比车厢里凉了很多。

#肖战 殷渔。

我回头。

他还在车里，车门没关，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肖战 我会发消息的。

#肖战 还没想好。但我会发的。

我站在停车场里，看着他，隔着几步的距离和冷白色的灯光。

#肖战 嗯。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标准弧度的礼貌微笑，是真的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真。

我转过身，朝着小何停车的位置走去。

身后是灰色商务车关门的声响，以及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

不是他的。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