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太好了。”
沈潮生站在走廊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徐来说“那太好了”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个笑,是标准的。
是控场的那种笑。
不对。
沈潮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他就是觉得,那个笑,太标准了。
从那天开始,沈潮生开始注意一些事。
第一件:徐来下播的时间。
他以前八点到十二点,十二点整下麦。
后来变成十二点半。
现在是一点。
有时候一点半。
第二件:徐来吃东西。
他以前下播之后,会去楼下吃一碗面。
六月说过,来哥的胃是被那碗面养着的。
现在他不去了。
他说他吃过了。
第三件:徐来的体重。
沈潮生第一次注意到,是在一月底。
那天徐来弯腰去捡一支笔,沈潮生看见他后颈那块,卫衣领口空了一块。
他瘦了。
第四件:徐来的手。
二月三号,公会赛。
徐来在最后三十秒秒票的时候,沈潮生隔着玻璃看见了他的手。
那只手按在鼠标上,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在抖。
沈潮生当时以为是紧张。
后来他发现不是。
因为那场他们赢了。
赢完之后,那只手还在抖。
沈潮生开始问他。
第一次,是在后台。
他打字给他看:
【你最近累吗。】
徐来笑:“还好。”
【你下播越来越晚。】
“厅里新人多,我多带带。”
【你不吃面了。】
“最近胃不太好。”
【你瘦了。】
徐来看着那行字。
他笑了。
“你观察我?”
沈潮生打字:
【我观察你很久了。】
徐来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揉了一下沈潮生的头发。
“我没事。”他说,“我就是最近有点忙。”
“你别管我。”
“你把你自己的嗓子养好就行。”
沈潮生站在那儿。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是他自己说过的。
“你别管我。”
他曾经对徐来说过三次。
第一次是凌晨四点半的街口。
第二次是 PK 输了之后在群里。
第三次是资源帖那次。
现在,徐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二月十号,晚上。
沈潮生下麦之后,去了徐来的工位。
徐来不在。
他的档十二点就结束了。
沈潮生站在那个工位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徐来的位置上。
桌上很整齐。
电脑,麦克风,耳机,一盏补光灯。
一个保温杯。
一盒药。
沈潮生看着那盒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盒子上写着四个字:
【清喉利咽】
他愣了一下。
因为他也吃过这个药。
医生给他开的就是这个。
他把药盒翻过来,看背面的说明。
【用于急慢性咽喉炎所致的咽喉肿痛、声音嘶哑。】
沈潮生握着那个药盒。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蹲下来,拉开了徐来工位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板药。
板上有十二粒,吃了七粒,剩五粒。
沈潮生认得这个药。
这是上次他去医院,医生给他开的另一种。
止痛的。
医生当时说:这个药不能空腹吃,一天最多两粒。
第二样东西,是一张纸。
折叠起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