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定在十一月十八号零点上线。
赵太阳在群里发的公告:
【11 月 18 日 00:00,全平台。】
【T.潮生《让》。】
【厅内零点有联动档,愿意串的自己报名。】
底下刷了一片“冲”。
T.六月:【我串!】
T.饶子:【我串。】
T.麦麦:【我串。】
T.山鬼:【我串。】
T.桥鹊:【+1】
T.崔十八:【我零点本来没档,我加。】
T.姜添:【加。】
T.萨满:【加。】
T.尹妹:【我带一波。】
T.JS:【我挂一晚上。】
沈潮生看着那一片“加”。
十一个人,全串。
那天下午,他去了趟音乐中心。
关鹏把成品发给他,让他最后听一遍。
他戴着耳机,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从头听到尾。
三分四十秒。
听完,他摘下耳机,说了句:
“关老师。”
“嗯。”
“我听着不像自己。”
关鹏笑了:“第一次听自己成品的,都这么说。”
“不是。”沈潮生说,“我听着像有人在替我唱。”
关鹏看了他一眼。
“那是好事。”他说,“说明你把自己让出去了。”
沈潮生没再说话。
他把 U 盘收好,装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咳了一声。
就一声。
很短。
咳完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句“抱歉”。
关鹏抬头看了他一眼。
“感冒了?”
“没有。”沈潮生说,“就是有点干。”
“喝点水。”关鹏说,“这几天别熬夜。”
“嗯。”
其实他那时候没当回事。
嗓子发紧这件事,是从十一月十号开始的。
起初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
他每天六点起,起来第一件事是喝水。那天喝水的时候,他感觉喉咙里有点涩,像
有层细砂纸贴在那儿。
他以为是空气干。
杭州十一月确实干。
他买了台加湿器,摆在床头。
然后是十四号。
那天他排的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唱到第二首,副歌那个他从来不肯降的音,他往上走的时候,忽然“空”了一下。
不是破音。
破音是声音裂开。
“空”是那个音根本没出来。
像有人把开关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那半秒钟里,消失了。
伴奏还在走。
他用那半秒钟,把气重新提上来,接了下一句。
公屏上飘出一条:
【?】
只有一条。
第二条没出现。
沈潮生唱完那首,喝了口水。
水有点凉。
他喝完,嗓子舒服了一点。
他以为只是气没提上来。
十六号,早上。
他刷牙的时候,干呕了一下。
不是想吐。是牙刷伸进去,喉咙忽然一紧,身体自己弹了一下。
他吐出来的只有水。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不太好。
他把手伸进嘴里,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摸不出什么。
那天他没有上麦。他跟阿岩请了半天假。
阿岩回了个“行”。
然后又发来一句:
【你别硬撑。】
【新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不敢请假。】
【你请一天假,没人记得你。】
【你把自己搞废了,也没人替你。】
沈潮生看着那四行字。
他回了一个“好”。
他没去医院。
他去药店买了一盒含片。
含片是薄荷味的,含在嘴里凉凉的,含上之后嗓子确实舒服一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