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差三万。”尹妹说,“三十秒,你怎么办。”
沈潮生继续唱。
“差两万。”
他还在唱。
“差一万五。二十秒。”
沈潮生往上顶。
“差八千。十秒。”
——
“你还不说话?”尹妹喊。
沈潮生握着麦克风。
他想起饶子说的那句:你不说,谁敢给你。
他想起六月说的气口。
他想起萨满说的:唱完说一句你不敢说的话。
——
气口来了。
他说了一句:
“我想要。”
三个字。
——
然后他接下一句。
公屏上那一片字,停了半秒,然后炸了。
【给了给了给了】
【T.潮生说“我想要”】
【我手都抖了】
【这三个字杀我】
右侧的数字,从差八千,反超到多两万。
最后十秒,尹妹停了。
“行了。”他说,“你出师了。”
——
集训进行了七天。
七天里,沈潮生把每个人的话,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崔十八:定下限。三首熟歌。 桥鹊:留白。让听众以为你忘词。 姜添:眼尾。下
巴。唱完停两秒。 饶子:不说,没人敢给。 萨满:把台下的你,带一点上台。 六
月:气口里插半句。 尹妹:最后三十秒,说你不敢说的话。
——
而在这七天里,厅里发生了一件没人提、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
那十一个人,每天都有人来串他的档。
不是同一个时间,不是约好的。
是像排好了班一样。
今天下午崔十八来,晚上桥鹊来,明天姜添来,后天饶子、萨满、六月轮着上。
尹妹隔一天带他练一次最后三十秒。
山鬼不教技术,就每天下午两点挂在他直播间,一句话不说,挂着。
麦麦不串档,但每天发一条消息:【兄弟,稳住。】
JS 不串档,也不发消息。但有一天沈潮生发现,自己的考核回放被人调出来看了
三遍,后台记录里那个人是 JS。
——
第七天晚上,沈潮生下麦之后,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他打开备忘录,看着那七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最下面,新建了一行。
打了两个字:
徐来。
——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徐来没教过他任何东西。
七天里,徐来一次都没串过他的档。
一次都没在群里给他发过消息。
甚至在他身上,连一句“加油”都没有。
——
但他每天晚上十点下麦。
然后坐在楼下台阶上。
或者坐在自己工位上,右下角那个小窗一直开着。
——
沈潮生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一行删掉了。
删掉之后,他又新建了一行。
这次他打了七个字:
【他等我把歌唱完。】
——
打完,他看着这七个字。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耳机戴好。
明天就是公会赛。
他把伴奏列表打开,看着里面那些歌。
最后他伸手,点了那三首最熟的。
崔十八说的,底。
——
他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里,把这三首,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没有伴奏。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清冽,带一点沙。
唱到第三首的最后一句,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
“我想要。”
——
没有人听见。
但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