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破音了。”
“你没停,接着往下唱。”
——
“我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你。”
“那时候我想的不是’他唱得真好’。”
“我想的是——”
——
“徐来。”
沈潮生打断了他。
——
控制室里安静了。
徐来停在那儿,嘴还张着,那句话被切在了半路上。
他看着沈潮生。
过了两秒,他闭上了嘴。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他平时所有的笑都短。
“……行。”他说。
“我不说了。”
——
沈潮生握着那份谱子。
谱子右上角,那四个手写的字,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的是:
我不是不想听。
我是怕我听完之后,就再也分不清了。
——我到底是因为配得上,才站在这儿。
——还是因为你,才站在这儿。
——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谱子放下,说了一句:
“明天几点。”
——
徐来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两点。”
“我一点到。”
——
那天晚上,沈潮生在工位上坐到很晚。
他把那份谱子摊开,摆在桌上。
看着右上角那个字。
《让》
——
手机震了一下。
是山鬼。
【关鹏跟我说了。】
【那九个字,你过了。】
【我听了回放。】
沈潮生打字:
【你怎么听的。】
【关鹏发给我的。】
【为什么发给你。】
那边停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一行:
【因为我在他那儿留了话。】
【我说:他要是过了那九个字,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等了两年。】
——
沈潮生看着那行字。
他打字:
【值得吗。】
【一首歌,等两年。】
那边回得很快:
【不是等歌。】
【是等人。】
——
沈潮生盯着那五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把谱子收起来,装进包里。
——
凌晨一点,他走出大楼。
台阶上没有人。
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打字:
【今天你那句话,说到一半。】
那边秒回:
【嗯。】
【我不说了,等你说。】
沈潮生看着那七个字。
他站在凌晨一点的台阶上,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来。
他打了一行字。
打完,看了一遍。
删掉。
又打了一行。
又删掉。
——
最后他只发了五个字:
【明天早点来。】
那边回:
【好。】
【我零点就到。】
——
沈潮生看着那个“零点就到”。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拉高领口,往路口走。
——
而在他身后大楼的三楼。
一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后面。
徐来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右下角那个小窗一直开着。
小窗里是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行没发出去的话。
那行话他打了半小时,改了十一遍。
现在停在这儿:
【潮生,我等了十四年。】
【不差这一首歌。】
【但我怕的是——】
【你把歌录完了,还是不肯听。】
——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删除。
一个字一个字,删干净。
删完,他重新打:
【明天见。】
发送。
——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明天见。】
——
徐来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戴上耳机。
小窗里,还是那个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监听音量,推大了一点。1
好甜呀,这章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