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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听潮阁:T潮生今天上分了吗

“高音发紧。”JS 说,“喉位上提,你在够那个音,不是唱那个音。”

“我练了。”

“你练的是怎么把它够上去。”JS 说,“你没练怎么让它自己长出来。”

“下一个。”

——挂了。

第三次,他选了《突然好想你》。

这一次他很克制。不飙,不压,从头到尾都收着。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稳,稳,

稳。

唱完,他自己知道,稳是稳住了,但整首歌像被抽掉了骨头,平得像一张纸。

耳机里安静了三秒。

“气息浮。”JS 说,“第二段的字,全飘在气上。你撑不住。”

沈潮生张了张嘴。

JS 没等他说话。

“三次了。”JS 说,“我没听出你是谁。”

沈潮生站在那儿,耳朵里嗡的一声。

“你第一次让我听见一个高音,第二次让我听见一股劲,第三次让我听见一个’稳’

字。”JS 说,“三次,三个不同的人。你自己是哪个?”

公屏上没人说话了。

“下一个。”

——挂了。

那天晚上,沈潮生回到出租屋,坐在床沿上,把三次考核的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

遍。

看到凌晨三点。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急着往副歌跑的样子,第二次喉结往上顶的那一下,第三次撑着

一口气不敢放的样子。

看完,他关掉手机,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车过,灯光从他脸上扫过去,一下,又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徐来。

只有一行字:

【睡了吗】

沈潮生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两分钟,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我在】

还是两个字。

沈潮生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床头。

他知道徐来为什么只发这两条。

徐来说过:不给他递话,不在厅里喊他,不让人知道他们认识。

徐来真的做到了。三次考核,一次都没出现过。

他连一句“加油”都没在公屏上打。

沈潮生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的那种,指腹压着眼眶,压到发酸。

他不是怪徐来不来。

他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你帮我问问 JS,我到底差在哪儿。

这句话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第二次开口求人。

他这辈子开口求过徐来一次——十六岁那年,他爸住院,他站在医院走廊里,给徐

来打电话,说“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来当时在县城网吧当网管,第二天把两个月工资塞给他,说“不用还”。

他还了。还了整整一年,一分不少。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人情,这辈子都还不干净。

所以他不能再欠。

第四次报名,是七天以后。

这七天他没练高音。

他做了一件很笨的事——他把手机里所有能搜到的“冷门老歌”都听了一遍,听到哪

一首,心里会动一下,就记下来。

最后他圈了一首。

《张三的歌》。

老到不能再老。冷到不能再冷。厅里没人点,考核时更没人唱。

因为这首歌不炫技,不炸场,没有任何一个音能让你在三十秒内被人记住。

它只有一句话,从头到尾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日子挺难的,但我还想往前走。

沈潮生把这首歌听了几十遍,然后关掉,自己哼。

哼的时候他发现,他把副歌那一句“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唱得比原调高了半个

音。

他没改回来。

他决定就那么唱。

第四次考核,是晚上九点。

沈潮生上麦的时候,看见考官席上多了一个人。

赵太阳。

听潮阁的总裁兼台柱。粉丝一百多万,嗓音辨识度极高,据说早年也做过考官,现

在很少亲自听考核了。

沈潮生握鼠标的手,又滑了一下。

但赵太阳没让他直接唱。

“哪儿人?”赵太阳问。

“……江苏。”

“江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