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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念念刘彻

唐念念回到长乐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关好殿门,坐在窗前,把那个木匣放在膝上,打开盖子,又看了一遍那枚印章——“念念不忘”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盖子,站起身来,闭眼沉入灵泉空间。

石室里的夜明珠还亮着。两具玉石棺椁并排放置,一具已经合上了盖子,是刘彻的;另一具还敞着,是她自己的。她走到那具空棺前,低头看着里面铺着的白色丝缎。然后她弯下腰,把那个木匣轻轻放了进去。放在正中央,像是放一件最珍贵的陪葬品。她直起身,看着木匣躺在空棺里,忽然觉得这具棺椁不再是空的了。它里面有了东西——刘彻留给她的东西。玉簪、印章、还有那棵玉石石榴树,被她留在茂陵的暗室中了。她想了想,又伸手把木匣拿了出来,打开盖子,取出了那枚印章。她把印章握在手心里,然后把木匣放了回去。玉簪留在里面,印章她随身带着。

“哀家带着它,直到哀家来找你的那天。”她轻声说。

灵泉空间升级后,石室旁边多了一间密室。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张新的石桌,桌上放着另一卷帛书。她展开一看,上面画着茂陵的最后一道机关——墓室自封机关。简单来说,就是当墓室的门关闭之后,内部的机关会自动启动,将整个墓室完全封闭。流沙从穹顶倾泻而下,填满所有甬道。石门从内部锁死,永远无法从外面打开。而启动这个机关的唯一钥匙,就是她手里的那枚印章——“念念不忘”。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印章,沉默了很久。刘彻早就算好了这一步。他把钥匙留给了她,让她来决定什么时候把这个门彻底关上。她握紧印章,把它贴在胸口,感觉到它的棱角压在手心里,微微的疼。

“陛下,”她轻声说,“等哀家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哀家就去把那道门关上。到时候哀家躺在你旁边,哪也不去了。”

唐念念没有立刻去茂陵。她还需要做一件事——刘承的皇后刚刚入宫,刘据的孩子还小,刘宁嫁了人但偶尔回宫,刘念还在念念书坊写书。她要看着她们都安稳了,才能放心地关上那道门。

所以她回到长乐宫,把印章收进贴身的香囊里,挂在脖子上。然后她坐下来,翻开一本空白的册子,提笔写下了一行字:“大汉孝武皇帝遗物清单——玉簪一根,印章一枚,玉石石榴树一棵。印章刻字:‘念念不忘’。”

她搁下笔,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第二日,刘承来长乐宫请安。唐念念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茶,看着他走进来。“母后,你的气色好多了。”刘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香囊上,“那是新的?”

唐念念低头看了一眼香囊,笑了一下。“是你父皇留给哀家的。”

刘承的手顿了一下。“父皇留的?”

“嗯。他在茂陵里藏了一间暗室,里面放了他给哀家的东西。哀家前天找到了。”唐念念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她的眼睛亮了。那种亮光,刘承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了。自从父皇驾崩后,母后的眼睛就一直是温的、平的,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灰盖住了。但此刻,那层灰被擦掉了。

“母后,”刘承轻声说,“你很高兴。”

唐念念看着他。“哀家当然高兴。你父皇没有忘记哀家。”

刘据是在三天后收到唐念念的信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据儿,你父皇给哀家留了东西。哀家找到了。”刘据看了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像很多年前他和父皇一起在未央宫院子里看过的天空一样。他忽然想起父皇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替朕照顾好你母后。”他那时候以为父皇说的是卫子夫。但现在他知道了,父皇说的是唐念念。

“父皇,”他轻声说,“儿臣会的。”

念念书坊里,刘念正在写她的第二本书。她已经十八岁了,继承了母亲的文笔,也继承了母亲的倔强。她写的不是盗墓笔记那种惊险故事,是另一种——她写她母亲和父亲的故事。书名还没有定,但她已经写了大半。她写到母亲在宣室殿前一步一叩首的那一章,停笔哭了一场。赵三娘端着茶走进来,看到她在哭,放下茶杯,拍了拍她的肩膀。“写不下去就别写了。”

“不是写不下去。”刘念擦了擦眼泪,“是写到了最难过的地方。”

长乐宫的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抽了新芽。唐念念站在树下,伸手碰了碰那些嫩绿的叶子。春禾走过来,轻声说:“太后,今年这棵石榴树长得特别好。”唐念念点了点头,从枝头摘了一朵刚刚绽开的小花,放在手心里。“春禾,等到秋天石榴熟了,摘一筐,给长乐宫、未央宫、中山王府、念念书坊、子夫书坊各送一份。”

“还有茂陵。”唐念念说,“也给茂陵送一份。”

春禾愣了一下,然后应道:“是。”

那天晚上,唐念念又去了灵泉空间。她坐在石室里的空棺旁边,靠着棺壁,从香囊里取出那枚印章,握在手心里。印章的棱角压着她的掌心,微微的疼。但她喜欢那种疼——是刘彻在提醒她,他还在。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陛下,哀家再陪你坐一会儿。”

灵泉空间的穹顶亮着淡淡的光。风从石室的缝隙里灌进来,凉凉的,像是那个人的手在摸她的脸。她靠着棺壁,握着那枚印章,在灵泉空间的微光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