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第二部在子夫书坊上市那天,长安城又炸了。
第一部结尾,唐念念写主角走进了青铜门,门后是什么,没写。读者等了三个月,骂了三个月,写了上百封信到书坊催更。赵三娘把信摞起来,比柜台还高。唐念念翻了几封,笑了,然后提笔写了第二部。
青铜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不是阴间,不是仙境,是时间的缝隙。门后的人活在重复的日子里,永远走不出去。主角进去救一个人,救出来的时候,自己老了十岁。唐念念写这段的时候,用的是灵泉空间里的那面镜子。她在镜子里看到过未来,知道时间是可以折叠的,知道人是可以在不同的时空里活着的。她把这些写进了书里,写得真真假假,让读者分不清是故事还是真事。
第二部上市第一天,子夫书坊门口排的队伍从西市一直排到东市。有人凌晨三点就来占位置,裹着被子坐在台阶上等。赵三娘开门的时候,差点被涌进来的人潮推倒。
“唐小姐!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小哥出来没有?”
“主角为什么老了十岁?是不是下一部要换人?”
唐念念站在二楼的窗前,听着楼下的喧哗,嘴角弯了一下。她不会回答。答案都在书里,读完了就知道。
二
叶罗丽精灵梦第二部在念念书坊上市那天,排队的是另一群人。母亲牵着女儿,祖母牵着孙女。书里的王默遇到了新的敌人,不是女王,是另一个仙子——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仙子。她需要用自己的爱心去救她,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第二部的主题是“怀疑”。王默怀疑自己,怀疑朋友,怀疑魔法,怀疑一切。最后她在一场大雨里想通了:怀疑不可怕,放弃才可怕。唐念念写这段的时候,窗外正好在下雨。她放下笔,看着雨水从檐角滴下来,想起了天幕下的那七个孩子。他们也在面对怀疑吧?她不知道。但她想告诉他们:怀疑是正常的,不要怕。
第二部上市当天,念念书坊门口排的队伍比子夫书坊还长。赵三娘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喊:“唐小姐说了,第三部已经在写了!不要催!”
三
两本书同时热卖,唐念念却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她用两个身份活着——白天是卫子夫,晚上是唐念念。白天在宫里熬汤带孩子,晚上在书坊写书算账。两边都不能丢,两边都要做好。
春禾看出了她的疲惫。“娘娘,您最近瘦了。”
唐念念正在铜镜前梳头,闻言顿了一下。“有吗?”
“有。”春禾走过来,替她挽发,“娘娘,您要不要歇几天?书坊那边,让赵三娘盯着就行。”
唐念念摇了摇头。“不用。本宫没事。”
她不能说,她不能歇。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灵泉空间里,她的身体随时可以用,但卫子夫的身体也需要她。她是唯一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人。她走了,卫子夫怎么办?刘据怎么办?刘彻怎么办?
她不敢想。
四
晚上,唐念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宣室殿。不是以卫子夫的身份,是以唐念念的身份。不是去送汤,不是去请安,是去跳舞。
春禾帮她换了衣裳。不是卫子夫的凤袍,是她从灵泉空间里取出的舞衣——红色的,像火。和她魂穿前在现代跳舞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红袖宽大,裙摆及地,腰间系着金色的绦带。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间点了一颗朱砂痣,眉心红艳欲滴。
春禾看呆了。“娘娘,您这是——”
“本宫去宣室殿。”唐念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十五岁,明艳得像一团火。“给陛下跳舞。”
五
宣室殿里,刘彻正在批奏折。韩说进来通报,说皇后娘娘求见。他抬起头,眉头微皱。“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韩说的表情有些古怪:“陛下,来的不是皇后娘娘——是唐小姐。”
刘彻的笔顿住了。他放下朱笔,站起身来。“让她进来。”
殿门推开,唐念念走了进来。红色的舞衣,像火。烛火在她身后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殿中央,站定,抬起头看着刘彻。
“陛下,民女想跳一支舞。”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跳吧。”
唐念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她睁开了眼。
六
音乐在她心中响起。不是真正的乐师,是她用脚轻轻踩踏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动了。
红袖翻飞,裙摆旋开。她跳的是秦王破阵乐——不是她自己的舞,是李世民的舞。大唐的皇帝,天幕下的人。她不知道李世民能不能看到,但她想让他看到。她想让他知道,他的舞,隔着千年,有人在跳。
一边跳,一边唱。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声音清亮,像一把利剑划破长空。动作刚劲有力,旋转、跳跃、挥袖、击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红裙在烛火中翻飞,像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彻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他见过很多舞。宫里的舞姬,西域的胡旋,南方的柔媚。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舞——一个女人,跳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不是柔美,不是妩媚,是直击人心的力量。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这支舞是谁教的?这些歌词是谁写的?
他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唐念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舞蹈里,越跳越快,越唱越响。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最后一个动作,她旋身而起,红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下。她站在刘彻面前,微微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烛火在她身后跳动,红色的舞衣像火。
四目相对。
唐念念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刘彻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然后他慢慢放下来,落在她的背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叹息。
唐念念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民女叫唐念念。来自一千多年以后。民女的祖先,是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民女魂穿到了卫子夫身上,替她活着,替她守着据儿,替她熬汤,替她开书坊。卫子夫的灵魂,去了民女在现代的姐姐身上。她在那里重新生活。”
刘彻的手顿住了。
“民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唐念念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陛下可以不信。但民女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宣室殿内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唐念念完全没有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那种“朕终于知道了”的笑。
“一千多年以后。”他说,“朱元璋,朱棣。你的祖先。”
“是。”
“你来自未来。”
“是。”
“你魂穿到了卫子夫身上。”
“是。”
“你替她活着。”
“是。”
刘彻的手收紧了,把她抱得更紧。“朕不管你是谁。朕不管你是卫子夫还是唐念念。朕只知道,你在这里。”
唐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七
天幕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支舞。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的廊下,看着天幕上唐念念跳秦王破阵乐的画面,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的舞,他的曲子。她跳的是他的秦王破阵乐。
“观音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到了吗?”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眼眶泛红。“臣妾看到了。她在跳陛下的舞。”
“她怎么会的?”
“她来自未来。她学过。”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朕想见她。”
“陛下见不到。”长孙皇后轻声说,“她在几百年前。”
“那就让天幕替朕告诉她——她的舞,跳得很好。”
朱元璋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幕上唐念念抱着刘彻说“民女的祖先,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画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马皇后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陛下,她是你的后人。她在替你活着。”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了。
朱棣站在天幕下,看着唐念念说“明成祖朱棣”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陛下,她提到了你。她记得你。”
朱棣点了点头。“朕知道。”
小燕子趴在漱芳斋的窗户上,哭得稀里哗啦。“她告诉他了!她什么都告诉他了!她说她来自未来!”紫薇站在她身边,眼眶也红红的。“他信了。他没有生气,他信了。”
叶罗丽仙境里,颜爵合上了扇子。“这个唐念念,胆子比天还大。敢跟皇帝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灵公主轻声说:“不是胆子大,是信任。她信任他。所以敢说。”
天幕暗了。
刘彻对唐念念的好感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