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晚！"

李秀兰气喘吁吁跑来，脸上带着喜色：

"听说你要回城了？

太好了！

以后在省城，可得照应着我们！"

苏晚把调令折好，塞进兜里：

"谁说我要回？"

"啊？"

李秀兰愣住，

"不调了？"

"不调，"

苏晚转身，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我的地在这儿，我的技术在这儿，我的……人，也在这儿。"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秀兰姐，帮我个忙。"

"啥？"

"去队部，"

她目光灼灼，

"我要打报告，放弃回城名额，申请长期扎根农村。"

李秀兰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她：

"苏晚！

你疯了？！

多少人挤破头想回城，你……"

"我没疯，"

苏晚打断她，声音清亮，

"秀兰姐，我问你，我这十亩地，明年能收多少？"

"五、五百斤？"

"八百斤，"

苏晚目光灼灼，

"如果推广双交种，全队能收多少？"

"那、那得翻一番……"

"对，"

苏晚点头，

"我在省城，一个人搞研究，能搞出多少？

我在这儿，带出一支队伍，能改变多少人的生活？"

她转身，面向这片黑土地，声音像誓言：

"秀兰姐，我要让红星队，成为全县最富的生产队。

我要让这里的乡亲们，再也不饿肚子。

这个……比回城重要。"

李秀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丫头，明明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心里却装着整片土地。

"行，"

她重重地点头，

"我帮你！"

队部里，顾晏辰正在看春耕计划。

苏晚推门进去，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顾队长，签字。"

顾晏辰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放弃回城申请书"？

"你……"

他猛地抬头，

"你要放弃？"

"对，"

苏晚抱着胳膊，

"签字，批准。"

"我不签，"

顾晏辰把纸推回去，声音发紧，

"苏晚，回城是好事，省农科院……"

"省农科院我去过，"

苏晚打断他，

"周老师在那儿，我能学到东西。

但学完了呢？

坐在办公室里写论文？

发表文章？

那些东西，能当饭吃？"

她逼近他，目光灼灼：

"顾晏辰，我爹的研究，是在地里做出来的，不是办公室里。

我要完成他的遗志，就得扎根在这儿，一亩地一亩地地试，一株苗一株苗地种。

你……懂吗？"

顾晏辰看着她，久久无言。

他懂。

他太懂了。

这个女人，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

她认定的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晚，"

他声音发哑，

"你留下……是为了我？"

"有一部分，"

苏晚诚实地说，

"但不全是。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留下。

这片土地，值得。"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当然，有你更好。

有人帮我挑水，有人帮我守夜，有人……给我暖被窝。"

顾晏辰耳根瞬间红透。

"你、你……"

"我什么？"

苏晚挑眉，

"顾队长，咱俩婚期都定了，还害什么臊？"

顾晏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