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拎着暖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娘!"
"你、你怎么这么快……"
"我不回来,"
他大步走进来,把暖壶往桌上一墩,
"还不知道您这么为难她!"
"我这是为你好!"
顾母急了,
"她一个知青,将来……"
"将来我跟着她,"
顾晏辰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坚定,
"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城里、乡下、北京、上海,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走到苏晚身边,握住她的手:
"娘,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您同意,我们孝敬您;
您不同意……"
他顿了顿,
"我们也孝敬您,但婚,照样结。"
顾母瞪大眼睛,手指发抖:
"你、你这个逆子!"
"阿姨,"
苏晚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您担心什么,我懂。
但请您信我一次,也信顾晏辰一次。
我们……会过好的。"
顾母看着她,又看看儿子,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后来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扯儿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可……
"你们……"
她别过脸,声音发颤,
"你们爱咋咋地吧!我管不了!"
她起身往门外走,脚步踉跄。
苏晚下意识去扶,却被她甩开。
"别碰我!"
顾母冲到门口,忽然身子一晃,扶住门框,脸色惨白。
"娘!"
顾晏辰冲过去。
顾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心、心口疼……"
苏晚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阿姨,您别动,深呼吸!"
她手指搭在顾母手腕上,摸脉——脉象弦涩,心律不齐,是典型的心绞痛。
"顾晏辰,"
她声音冷静,
"快,找硝酸甘油!
你娘随身带药没?"
"没、没有……"
"那去隔壁借!快!"
顾晏辰冲出门,苏晚把顾母平放在床上,解开她领口扣子,让她保持呼吸通畅。
她手指在顾母内关穴、膻中穴上按压,力度适中,节奏稳定。
"阿姨,别紧张,"
她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
"放松,慢慢呼吸……吸气……呼气……"
顾母的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顾晏辰拿着借来的药冲回来,苏晚接过来,确认是硝酸甘油,才给顾母舌下含服。
"没事了,"
她松了口气,
"阿姨,您这是老毛病了?"
顾母躺在床上,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懂医?"
"略懂,"
苏晚替她掖好被角,
"我爹留下的书里有医书,我看过一些。
阿姨,您这病,得养着,不能激动,不能劳累。"
顾母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苏知青……"
"叫我苏晚吧。"
"苏晚,"
顾母看着她,眼眶微红,
"刚才……对不住。"
"没事,"
苏晚笑,
"您是为顾晏辰好,我懂。"
顾母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双手,粗糙,有茧,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
但此刻,却温暖而有力。
"苏晚,"
顾母声音发颤,
"晏辰他……就交给你了。"
苏晚愣住,随即重重地点头:
"阿姨,您放心。
我……会对他好的。"
顾晏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