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委屈，像是不甘，又像是一种“我知道我做对了但我还是很难过”的苦涩。

“不后悔，”他说，“但很难过。”

宋亚轩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那种一直以来被他压着的、刻意不去碰的东西，像是被一把钥匙打开了锁，汹涌地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刘耀文放在膝盖上的手。

刘耀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对上宋亚轩的目光。

“宋亚轩，你上次说，我得先把你追到手。”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认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丁家的光环，没有我哥的资源，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我还值得你给机会吗？”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刘耀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他要松开手、站起来、说“算了当我没问”。

但宋亚轩没有松开他的手。

“刘耀文，你听好了。”宋亚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扎得实实在在，“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丁家的少爷才跟你做朋友。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原则，你的勇气，你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选择站出来的那种骨气。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搬出丁家、不会因为你哥的事、不会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了就消失。它们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刘耀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明明在说很煽情的话但表情却故作淡定的样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宋亚轩，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上次在你哥的事上，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那是你说的，我记得。”

刘耀文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他反握住宋亚轩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把头靠在宋亚轩的肩上。

“借我靠一下，”他说，“就一下。”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把肩膀放低了一些，让他靠得更舒服。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那盆窗台上的小绿植在阳光中微微晃动，像一个在微笑的小人。

刘耀文闭着眼睛，靠在宋亚轩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皮肤被热水泡过之后散发出的、干净的、温暖的气息。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宋亚轩。”

“嗯。”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你已经在找我了。”

“我说的是以后。”

宋亚轩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心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可以，”他说，“随时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