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看着“怎么了”这三个字,心里酸酸的。他想说“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想说“她为什么坐你那么近”,想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打了一行字:“没有,就是睡不着。你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马嘉祺:“好。那你别等我了,先睡。”
张真源:“嗯,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张照片挥之不去。那个女人的侧脸,那条红裙子,那丝微笑,在马嘉祺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很近很近。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到马嘉祺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梦到那个女人挽着马嘉祺的手臂,梦到马嘉祺对那个女人笑,笑得和对他笑的时候一样温柔。
他被梦惊醒的时候,心跳很快,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是十二点四十发的。
马嘉祺:“到家了,晚安。”
张真源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他想问“谁送你回家的”,但他没有。他回了两个字:“晚安。”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张真源醒得很早。他看了一眼手机,马嘉祺七点发了一条“早安”,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问出那些不该问的问题,怕自己显得小心眼、不信任、不可爱。
他磨蹭到快中午才回了一条“早”,语气尽量显得正常。马嘉祺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说随便。马嘉祺说那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日料,他说好。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马嘉祺是什么人?他能在商场上从一个人的微表情里读出对方的真实想法,怎么可能看不出张真源今天不对劲。从回复消息的速度、从字数的多少、从标点符号的使用——以前张真源发消息喜欢用感叹号,今天一个感叹号都没有。以前他会在“早”后面加一个太阳的表情,今天连表情都省了。
马嘉祺没有直接问。他知道张真源这个小孩,越直接问他越不肯说,越追问越逃避。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中午,马嘉祺去张真源公寓接他。门铃按了三下才开,张真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翘起来一撮,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走吧。”张真源从他身边走过去,先下了楼,没有像平时一样挽他的手臂,也没有扑过来抱他。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车上,张真源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没有主动说话。马嘉祺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不开口。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以前张真源会跟着哼,今天他一个字都没哼。
马嘉祺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着他。张真源的脸朝着窗外,只露出半边侧脸,阳光下能看到他耳朵上细细的绒毛和下颌线柔和的弧度。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平时那种放松的状态,而是带着一丝紧绷。
“真源。”马嘉祺叫他。
“嗯?”张真源没有转头。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张真源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