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张真源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心跳有些加速，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他坐直了身体，迎着那道目光，平静地回视。

“这是我的男朋友，张真源。”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敖子逸的外甥，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丁程鑫派人跟踪他、在他的手机里植入定位软件、在停车场试图绑架他——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能容忍的底线。”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丁远山靠回椅背，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张真源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即便闭着也依然让人觉得压迫的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想起了小时候外公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后面，用同样的姿势思考问题。那个念头让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对“家族”这两个字更深的理解。

丁远山睁开眼睛。

“你想要什么？”他问马嘉祺。

“我要丁程鑫再也无法靠近张真源。”马嘉祺的回答简洁而直接，“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是通过您的管束，还是通过法律的途径。只要他不再碰我的人，三年前的案子可以永远封存。”

丁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张真源。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张真源坐直了身体，“张真源。”

“你多大？”

“二十。”

“二十，”丁远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孙子也二十岁。耀文，你也该认识的。”

张真源点了点头，“我知道刘耀文，但没有正式见过。”

丁远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

“程鑫这孩子，从小就不让我省心。他聪明、有能力、有野心，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式。”丁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我一直以为，随着他长大，这个缺点会慢慢被磨平。但我错了，它只是在长，在疯长，长成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马嘉祺。

“你说的事，我会处理。程鑫那边，我会让他停手。至于那个案子……”丁远山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让它永远是过去的事。”

马嘉祺站起来，微微欠身，“多谢丁老。”

张真源也跟着站了起来。

丁远山看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了张真源身上。

“孩子，我替程鑫向你道歉。”老人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在做一个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决定，“他做的事，不应该被原谅。但作为他的爷爷，我还是想请你给他一个机会。”

张真源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那双不再锐利、而是盛满了疲惫和恳求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说“我不原谅”，想说“您的孙子做的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但他看着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丁爷爷，”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我不恨程鑫，但我也不能原谅他。因为他让我害怕了，让我在我自己的生活中感到不安全了。这种感觉，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