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三亚

【时间：12月7日。周六。】

陆晚晚刚从北京回来不到二十个小时，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开。她坐在床沿，看着系统面板上刚刚弹出的消息。

陆晚晚看着那个名单，沉默了一会儿。

陆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加绒卫衣，还套了一件厚外套。十二月的江城，室内温度不到十五度。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她想起三亚的温度。二十八度。

陆晚晚站起来，把衣柜底下的白T拿出来，展开，放在椅子上。然后她又拿了一件薄外套，叠好，塞进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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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2月8日。周日。】

飞机在下降。陆晚晚透过舷窗往下看——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沙滩是白的，像一幅被调高了饱和度的照片。她穿着白T恤和薄外套，牛仔裤，帆布鞋。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膝盖上了。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暖风涌进来，带着海水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

三亚的阳光很烈。陆晚晚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海面在阳光下亮得像一面碎掉的镜子，风是温热的，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掌轻轻贴了一下。她走向工作人员通道。这里的后台和之前去过的所有场馆都不一样——它是露天的。搭建在邮轮母港的广场上，白色的帐篷连成一片，海风从帐篷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把帆布吹得猎猎作响。

她递上工作证——“医疗保障组·临时”。安保扫了码，还给她。她走进去，沿着铺了红地毯的通道往前走。医疗保障点设在主舞台后方的一个白色帐篷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急救箱。她把急救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然后拉上，站起来，开始巡视。

陆晚晚在帐篷之间走着。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往前走。系统的标记在她视野里跳动——红色标记不多，只有两三个，零散地分布在角落。她走过去，赶走几人。

她继续走。经过一个敞开的帐篷时，她听到了笑声——是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放松，像是老朋友在闲聊。她没有往里看。但风把帐篷的帘子掀起来一角，她看到了里面的人。她认出了其中一个侧脸——邓超，穿着白色衬衫，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个人背对着她，但从身形来看，她认出了沈腾。她没有停。她走过去了。

陆晚晚经过主舞台侧方的时候，看到了蔡徐坤。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舞台边缘，正在和导演组说话。他的手势很简洁，语速也不快，像是在确认流程。他侧过头的一瞬间，余光扫到了她。他辨认了她两秒，然后继续转头和导演说话。但他刚才辨认她的那两秒，没有移开视线——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见过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

陆晚晚在帐篷之间走着。路过一个帐篷的时候，帘子掀开了——霍思燕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条丝巾。她看到陆晚晚，目光在工作证上落了一瞬。

霍思燕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浅，像涟漪一样一掠而过。

她说完就走了。浅蓝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摆动。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音乐声从主舞台传出来，海风把声音吹散了一部分，听起来有些远。陆晚晚站在医疗保障点旁边，手里握着一瓶水。她不需要跑，不需要赶人。她只需要站着。海风从她面前吹过去，带着咸味，带着夜晚海面特有的凉意。她喝了一口水，把瓶盖拧紧。

她站在帐篷旁边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海面。三亚的夜晚，海是黑色的，灯光在它的表面碎开，像细小的钻石。

陆晚晚在帐篷之间走着。系统的标记几乎没有再出现过。她经过主舞台侧方的时候，蔡徐坤正好从舞台上下来。他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很快，很小声，像一枚糖被轻轻剥开。

他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陆晚晚站在原地。

陆晚晚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陆晚晚站在医疗保障点，把急救包整理好。海风比傍晚大了些，吹得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她把急救包拉好，站起来，背上背包。

她往出口走的时候，经过一个敞开的帐篷，邓超和沈腾还坐在里面。邓超看到她经过，转过头来，随口说了一声。

沈腾没有抬头，但他点了点头，像在附议。

她继续往前走。

陆晚晚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她还要等两个小时才登机。大厅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和外面温热的海风形成两个世界。她喝了一口奶茶——三分糖，去冰。甜的。

陆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候机大厅的玻璃窗外——夜色很黑，看不清海面，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她想起自己这一年。从横店到南京，从广州到上海，从厦门到深圳，从北京到三亚。她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座城市，赶了多少私生，加了多少微信。

她只记得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自己站在机场大厅里，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把奶茶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走向登机口。三亚的夜晚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江城，和2020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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