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鸡

陆晚晚刚上完病理学实验课回来，白大褂还没脱，坐在桌前翻笔记。系统面板就展开在晚晚面前。

陆晚晚看着那个名单，目光在“易烊千玺”和“王俊凯”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看了一眼任务时间——11月19日，周二，晚上八点。

陆晚晚愣了一下。

陆晚晚沉默了两秒。

陆晚晚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她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早上正常上课，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下课，三点出发去机场，四点半左右起飞，六点到厦门，七点前到达闽南大戏院，晚上八点任务开始。时间很紧，但可行。

陆晚晚弯起嘴角。窗外的梧桐树快落光了，剩下几片叶子在风里晃着。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出任务，偶尔周三周四插一个临时的晚上。她不再觉得累了。她甚至开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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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在讲台上做切片观察。教室里很安静，学生们在显微镜下看组织切片，偶尔有人举手问问题。陆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显微镜已经调好了焦距，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看手机。

陆晚晚把背包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放在腿上。里面装着急救包、充电宝、一瓶水、一本《生理学》。她拉好拉链，放在脚边。

旁边的同学转头看了她一眼。

同学没有追问。陆晚晚把视线转回显微镜，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细胞核——圆形的，深紫色的，在视野中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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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背着包从出租车下来，走进出发大厅。人不多，安检排队的时间比她预想的短。她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登机口的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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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比广州凉一些，海风从出口处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陆晚晚穿着白T恤和一件薄外套，背着包走出到达厅。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陆晚晚从出租车下来，沿着警戒线走了约两百米，到了工作人员通道。她把工作证挂在胸前，走了进去。走廊比上海的小，灯光是暖色调的，墙上贴着电影节的海报。她走向医疗保障点——一个靠墙的角落，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她把急救包放在桌上，打开拉链，开始检查。碘伏、纱布、创可贴、镊子、剪刀、速效救心丸、藿香正气水、退烧药、止血带、葡萄糖口服液。每一样都在。

她把急救包整理好，站起来，开始在后台巡视。

陆晚晚在走廊里走着，系统的标记在她视野里跳动。一个蹲在消防通道口的代拍被她看到，她走过去，那人站起来就走了——没等她开口。另一个躲在角落里试图偷拍休息室门牌的女生，在她经过时主动收起了手机。

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出现在那里。对方就走了。

陆晚晚在走廊上走着，系统的标记在她视野里亮了一瞬——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领结系得整整齐齐。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语气很轻，语速很快，像在交代什么。那个人说完话了，他点了点头，准备转身——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停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变，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半秒后，他移开了目光，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门关上了。

陆晚晚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呼出那口气。

陆晚晚走过拐角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很高，很瘦，穿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上去了，露出额头。他退了一步，先开了口。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工作证上停了一秒——“医疗保障组·临时”。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想起来了”，而是更轻的、像是确认了一件很小的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消息。

他走了。陆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深蓝色西装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显眼。

音乐声从演播厅传出来。陆晚晚站在走廊上，系统的标记在跳动。她走过一扇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色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看到陆晚晚，目光在她的工作证上停了一瞬。她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提起裙摆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而均匀的声响。

陆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系统的标记变红了——三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正在朝易烊千玺休息室的方向靠近。陆晚晚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三个人看到她，停住了脚步。没有说话，没有人冲上去，也没有人试图解释。最前面的那个人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然后他转身，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转身，安静地走了。走廊恢复了安静。

陆晚晚靠在墙上，深呼吸。她听到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很轻。她回头。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很黑，很亮，像一面安静的湖水。然后门关上了。没有声音。

陆晚晚在走廊上走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生从她身边经过，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等她的回答。陆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灰色西装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柔和。

陆晚晚走到C区走廊尽头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灰色卫衣的人站在消防通道口，正在往外看。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陆晚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从消防通道走了。

陆晚晚准备回医疗保障点收拾东西。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系统的标记亮了——两个人的轮廓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很低，很安静，像两团刻意收敛的影子。她转过去，站定。两个人抬起头，看到她，先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没有说话。没有辩解。就那么安静地走过去了。

陆晚晚没有追，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回走。

她走回医疗保障点，在椅子上坐下来。桌上急救包还没有收，碘伏和纱布安静地躺在里面。她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自己从第一次出任务到现在，好像变了很多。第一次的时候，她要追着私生跑。现在——她什么都不用说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对方就走了。

陆晚晚没有回答。她把急救包的拉链拉上，站起来。

厦门的夜风从出口处灌进来，带着海峡的气息。她弯起嘴角，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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