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方棠在图书馆。林栀子上完体育课回来，瘫在椅子上，腿还在发抖。2
一天只有一章吗？不够看呀
我今天跑了八百米。八百米！我感觉我的肺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不会的。肺有胸廓保护着。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讲解剖？
不能。
你没有心。
你昨天说我冷酷。今天说我没有心。明天准备说什么？
明天说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陆晚晚笑了一下，继续低头看书。
但她没有在看。她在想事情。
晚晚。 你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
我没有。
你今天上午的生理学课，笔记只写了三行。你平时一节课写一页半。
……老师在复习。都是我会的内容。
你真的会吗？
我当然会。
那你为什么一整节课都在看手机？
陆晚晚没说话。
因为她确实在看手机。
她在看肖战的微信。
昨天加了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她也没说。
对话框里空空的，只有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肖战，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看了很多遍。每次看的时候，心跳都会快几拍。
你可以给他发消息。
发什么？
随便发。比如“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太刻意了。
比如“记得吃午饭”。
他助理会提醒他。
比如“我是陆晚晚”。
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你是陆晚晚。但他不知道你在想他。
陆晚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
因为你从昨天到现在，打开了这个对话框二十七次。
……你数了？
本系统不需要数。本系统可以看到你的操作记录。
你能不能别看？
不能。
陆晚晚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肖”。
然后划掉了。
你写了他的姓。
我在练字。
你在写他的名字。
陆晚晚把那一页翻过去，翻开新的一页。
新的一页上，她画了一个心电图。
心电图的下面，画了一个月亮。
月亮的旁边，写了一个字——“战”。
她没有划掉。
————————————————
林栀子缓过来了。她去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敷面膜。
晚晚。
嗯。
你昨天去活动，有没有……那个……（欲言又止）
哪个？
就是……（指了指墙上肖战的海报）
什么？
签名啊！！！你昨天去给他当医护，有没有帮我拿到签名！！！
陆晚晚放下笔，看了林栀子一眼。
林栀子的面膜还没揭，眼睛瞪得很大，透过面膜纸的洞看着她。
……拿到了。
（猛地站起来，面膜掉了一半） 真的？？？在哪？？？给我看看！！！
陆晚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她把信封递给林栀子。
林栀子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发抖。
你真的拿到了……你真的……天哪……
她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肖战的宣传照——白色西装，侧脸，光影打在轮廓上，很好看。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TO 栀子：祝你天天开心。肖战】
林栀子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声音在发抖） 他写了我的名字……他写的是TO栀子……不是TO林小姐，是TO栀子……
（轻声） 嗯。
他还说“祝你天天开心”……（吸了吸鼻子） 他怎么知道我最近不开心？
陆晚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栀子哭，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热。
晚晚。
你的眼眶湿润了。
……我知道。
你也要哭吗？
我不哭。
你上辈子没哭过。
嗯。
这辈子呢？
……还没。
林栀子把照片贴在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我要把这个裱起来……我要挂在我床头……我要每天看……
你挂床头的话，小心睡觉的时候掉下来砸到脸。
砸到我也愿意！！！
陆晚晚笑了。
她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林栀子。
擦擦。面膜都干了。
（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子） 晚晚。
嗯。
你怎么拿到的？你跟他怎么说的？
陆晚晚沉默了一下。她想起昨天的事。
————————————————
肖战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黑色卫衣，棒球帽。他站在镜子前，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陆晚晚在收拾急救包。碘伏、纱布、创可贴，一样一样放回去。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晚晚。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陆晚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确实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昨晚开始，她就在想这件事。
她知道林栀子想要什么。
但她说“尽量”。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开这个口。
她不想让肖战觉得——她接近他，是为了要签名。
晚晚。你可以说。他不会误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他在等你开口。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
肖老师。
嗯。
我有一个室友。她叫林栀子。她很喜欢你。（顿了顿） 《陈情令》看了十七遍。
十七遍？
肖战笑了。
你想帮她要签名？
陆晚晚点了点头。
肖战走到桌边。
照片呢？
什么？
签名的照片。
陆晚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不是她的。是林栀子的。林栀子昨晚塞进她书包里的，用硬纸板夹着，怕折了。
肖战接过照片。
她叫栀子？
林栀子。栀子花的栀子。
好名字。
他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TO 栀子：祝你天天开心。肖战】
他把照片递还给她。
陆晚晚把照片装进信封，放进包里。
她站起来，背上包。
谢谢。
不客气。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陆晚晚。
她回头。
你下次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酝酿那么久。
陆晚晚愣了一下。
原来他看出来她在犹豫了。
……好。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要到了签名。
是因为他说——“你下次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下次”。
他用了“下次”。
意思是——还有下次。
（还在哭） 他写的是“栀子”……不是“林小姐”……他叫我栀子……
他说栀子是好名字。
（哭得更凶了） 他还说好名字……他怎么这么好……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陆晚晚递过去第二张纸巾。
你面膜真的干了。脸上全是纸屑。
（摸了一下脸） ……啊。
她终于去洗脸了。
陆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信封。
晚晚。
嗯。
你帮林栀子要到了签名。你开心吗？
开心。
她拿起手机，打开肖战的微信。
对话框还是空空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肖老师，我室友收到签名了。她说谢谢你。】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等了五秒。十秒。
【不客气。她开心就好。】
【她哭了。】
【……因为签名？】
【因为TO签写了她的名字。她说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写自己名字的签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陆晚晚盯着屏幕。
我怎么了？
他在问你。你有没有收到过写自己名字的签名？
陆晚晚愣了一下。
她没有。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她从来没有追过星，从来没有要过签名。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明星——就是现在。就是这个人。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又删。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没有”。
那你就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晚晚以为他不回了。
【下次见面，我给你签一个。】
陆晚晚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签什么？】
【你想让我写什么？】
陆晚晚想了想。
【写“TO晚晚”。】
【然后呢？】
【然后写“好好活着”。】
对面沉默了。
陆晚晚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晚。
嗯。
你刚才说的话，他没有回答。
我知道。
你不难过？
他没有说“不”。他只是没有回答。
有区别吗？
有。没有回答的意思是——他在想。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等。你以前会觉得“没有回答就是拒绝”。
现在呢？
现在你愿意等了。
陆晚晚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肖战没有再发消息。
但对话框上方，那行小字变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很久。
然后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发。
陆晚晚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弯起嘴角。
他没发消息。你笑什么？
他在输入。他打了很多字，又删掉了。他在想怎么回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常这样。
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新的一页上，她画了一个心电图。
心电图的下面，画了一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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