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恢复拍摄。今天的戏排得很紧，从下午一直拍到深夜。
陆晚晚的帐篷被挪到了休息区旁边，离化妆间更近了。
收工后，她没有回青旅。
王哥说今晚可能要拍到很晚，让她在旁边酒店凑合一晚——剧组给演员和工作人员临时开了几间房。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正准备关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系统推送的消息。
新任务已发布。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陆晚晚眼前展开——
【紧急任务：私生入侵预警】 【任务描述：根据本系统监测到的私生群聊记录，已有三名私生饭获取了肖战所住酒店及房间信息。其中一人已进入酒店内部，正在十七楼走廊踩点。预计将于凌晨二时至三时之间尝试接近1709房间。】 【任务要求：阻止私生饭接近肖战房间，避免其拍摄、敲门、撬锁等骚扰行为。】 【任务奖励：150积分 + 肖战好感度（视表现而定）】 【特别提示：宿主与肖战同住一层。请善用地理优势。】 【倒计时：35分钟】
陆晚晚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同住一层？我什么时候跟他同住一层了？
剧组今天为所有驻组工作人员安排了酒店房间。你被分配在1715。肖战在1709。同一楼层。
你怎么不早说？
本系统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安排了酒店，不知道和肖战在同一层！
现在你知道了。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
私生现在在哪？
三人已进入酒店大堂。两人在大堂咖啡区蹲守，一人正在乘坐电梯前往十七楼。
电梯？
是的。她穿着黑色卫衣，戴白色口罩，背双肩包。电梯正在上行。已到达十楼。
保安呢？
酒店大堂有一名保安，正在打瞌睡。
…………
电梯已到达十七楼。
晚晚走到门边，把灯关了。
她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很长。暖黄色的灯光把地毯照得像一条安静的河。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黑色卫衣、戴白色口罩的女生走出来，手里攥着手机。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
经过1707、1708，她在1709门口停了下来。
她到了。
陆晚晚看见那个女生蹲下来，把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贴着门缝。
她在听。听房间里有没有声音。
陆晚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不出去。先观察。
你不打算制止她？
现在出去，她会跑。跑了还会再来。我要等她动手的时候再抓。
你很有耐心。
急诊待过的人都有。
————————————————
那个女生已经在1709门口蹲了将近二十分钟。
期间她试过用手机拍门缝，试过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试过用一张薄塑料片在门锁边缘滑动。
陆晚晚一直在猫眼里看着。
她让系统拍了几张照片，存了下来。
她已经在尝试撬锁了。建议你现在——
陆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群聊消息的截屏，系统推送给她的。
【私生群聊 ·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
用户A： 我到了，十七楼，1709。
用户B： 战战的房间是1709吗？确定？
用户A： 确定。我看着他助理进去的。
用户C： 他助理进去了不一定他住那间啊，可能是助理自己住的。
用户A： 我蹲了两天了，他每天晚上都回这间。灯亮了就是他在里面。
用户B： 你打算怎么办？
用户A： 拍门。他不出来我就一直拍。
用户C： 小心被酒店保安抓。
用户A： 抓了就抓了，能拍到正脸就行。
陆晚晚把手机收起来。
小七，如果我出去——
你现在出去，有两种可能。第一，她跑。第二，她跟你起冲突。你一个人，凌晨，走廊，对方可能携带利器。
那我不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
让她继续撬。等她撬到门有了动静，我再——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1709房间的灯亮了。
不是全部打开——是床头灯，从门缝底部透出来，薄薄的一线光。
蹲在门口的那个女生看见了那线光。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把手机屏幕压灭。
但她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开门。
陆晚晚的心跳加速了。
他醒了。
是的。肖战的房间内检测到移动。
陆晚晚做出了决定。
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猛地转头，看见了从1715走出来的陆晚晚。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私生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被一种更硬的东西取代——
“你是谁？”
（平静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我是剧组的。你在这干什么？
私生：（往后退了一步） ……路过。
路过的人会蹲在别人门口二十分钟？
私生：（瞳孔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你出电梯到现在，一直在我的监控范围内。
这句话是虚张声势。
但对方不知道。
私生的脸色变了。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私生站住了。
我已经拍下了你撬锁的照片。如果你现在走，我不会报警。但如果你再来——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派出所的笔录里。
私生饭回过头，眼睛里有怒气，也有恐惧。
私生：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一个比你睡得晚、起得早、没什么好怕的人。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隔着门缝瞪了陆晚晚一眼。
陆晚晚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7变成16、15、14……
她走了。楼下蹲守的另外两人也离开了。
任务完成了吗？
任务完成度：70%。私生饭已驱散，但未能抓获主要组织者。积分已到账：105分。
才70%？
因为你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酒店保安。任务判定为“非正规处置”。
但我让她走了。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本系统无法预测人类行为。
陆晚晚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房间。
就在这一秒，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小的一条缝，刚好够一只眼睛看清外面。
然后是肖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陆晚晚？
陆晚晚僵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
你怎么知道是我？
整个剧组只有你会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什么语气？
“我是一个比你睡得晚、起得早、没什么好怕的人。”（顿了顿） 这种语气。
陆晚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门缝大了一点。肖战的脸出现在门后——没有化妆，没有做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看着走廊里的她，看了两秒。
你穿着睡衣在走廊上站着？
……我穿了外套。
外套里面是睡衣。
你看得见？
看不看得见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是凌晨两点，你一个人，在走廊上，替我赶私生。
陆晚晚没说话。
进来。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你确定？现在凌晨两点，你一个男明星，我一个……临时工。
（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想起避嫌了。刚才在走廊上跟人对峙的时候怎么没想？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算了。
她走过去，进了门。
房间不大。标准的酒店单间。床边亮着一盏台灯，桌子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和一本翻开的剧本。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陆晚晚站在门边，没有往里面走。
（在床边坐下）坐。
我穿着睡衣。
我穿着T恤。我们扯平了。
陆晚晚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看着她） 你是专门在等她的？
不是。我刚洗完澡，系统——（突然闭嘴）
系统？
……我是说，我手机上装了监控软件，能看到私生群的聊天记录。她在一个小时前发了定位，说到了酒店。
你装了监控软件？专门监视私生群的？
嗯。
……为什么？
陆晚晚看着他。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认真的好奇。
因为我怕你出事。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因为我是剧组的医护”。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嘴的，是这句话。
肖战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轻声）你怕我出事？
你从八米高的地方差点掉下来。你被私生蹲在门口撬锁。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顿了一下） 我怕你出事。这很奇怪吗？
肖战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不是好奇，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注视。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什么话？
“我怕你出事。”
陆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可能是因为你身边的人都太相信你了。他们觉得你很强大，不需要担心。
你觉得我不强大？
我觉得你很强大。但强大的人也会出事。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陆晚晚。
嗯。
你真的是大一新生吗？
陆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你做事的方式不像。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你刚才在走廊上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生。
他停顿了一下。
你像一个见过很多场面的人。
陆晚晚沉默了。
她该说什么？说“我是重生的，上辈子我是医生，我见过比你惨一百倍的场面”？
她不能说。
（平静地） 我从小就想当医生。所以可能比同龄人成熟一点。
就一点？
就一点。
肖战没有追问。但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个人在看一本没翻开的书，既想读，又怕读。
安静了一会儿。
今晚谢谢你。
你前天晚上已经谢过了。
前天是前天的事。今晚是今晚的事。
今晚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走出来说了几句话。
你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陆晚晚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被人蹲在门口拍门的感觉，像是——（顿了一下） 像是你不管躲到哪里，都有人能把你揪出来。
陆晚晚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轮廓很深，睫毛很长。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
是一个人在被太多人需要、被太多眼睛盯着、被太多手伸向之后，本能地想要缩进壳里的那种疲惫。
陆晚晚见过这种眼神。
在急诊室送来的那个小爱豆眼睛里。
那个小姑娘缩在病床上，抓着被角说“我不想干了”。
她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
肖老师。
嗯。
你不是物品。你是人。你有权利关上门，不开。
肖战抬起头看她。
你有权利不笑，有权利不回应，有权利说“我今天不想被打扰”。你是明星，但你不是展览品。
他看着她。
眼神里那层疲惫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
（轻声） 你才十八岁。
十八岁也可以说对的话。
肖战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
是真的、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
陆晚晚。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十八岁的十八岁。
谢谢。
这不全是夸奖。
但我当夸奖听。
肖战笑出了声。
很短的一声，像被什么逗乐了。
她站起来。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拍戏。我回去了。
嗯。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陆晚晚。
她回头。
你住1715？
嗯。
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走廊就五十米。而且你穿着T恤。
晚安。
（嘴角一弯） 晚安。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还是那么长。暖黄色的灯光还是那么安静。
她走了十几步，到了1715门口。
掏出房卡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的门锁转动声。
走廊里没有人。1709的门关着，严丝合缝。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很小的一弯。
————————————————
陆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任务完成度更新。私生饭已彻底离开酒店范围。任务完成度：85%。追加积分：22.5分。总积分：127.5分。
才85%？
因为你没有报警。系统判定标准更倾向于法律手段。
报警她也不会被抓。她又没真撬开门。
本系统知道。但本系统的判定逻辑不包括“人情”。
那你能不能改改？
不能。
肖战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25。总好感度：53/10000。
二十五？比上次多了五？
因为你说了“我怕你出事”。以及你今晚在走廊上的表现——冷静、果断、不卑不亢。他记住了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好感度更高。
这里应该是系统说的吧
这是什么逻辑？
人类的逻辑。本系统也不完全理解。
我今天赚了多少天？
二十五点好感度可兑换2.5天生命值。截至目前，你还剩2160.1天。
陆晚晚忽然笑了。
小七。
在。
我觉得这个系统挺好的。
谢谢。
她闭上眼睛。
窗外，横店的夜还很长。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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